秦宜乐带着捕役和牙兵前后围堵。
她一路追到水门,砍断缆绳,救下船舱里二十七名女子与孩童。
为首之人挟持一个小女孩,刀贴在孩子脖颈上,叫她让路。
秦宜乐放下刀。
那人笑了,以为她服软。
下一息,她袖中短刃飞出,正中那人手腕。
她扑上前去抱住孩子,自己背后却挨了一刀。
水门边火光大盛,她跪在雨里,先把孩子推给身后的捕役,才回身把那贼人摁进泥水中。
此案之后,百姓称她救了半城人的女儿。
说书人讲得更夸张,说秦捕头雨夜斩恶蛟,背上中刀仍不倒。秦宜乐听后纠正:“不是恶蛟,是人贩子。我也不是不倒,是回家就倒了。”
沈双听见,脸色冷得能结霜。
秦宜乐不作声了。
她伤得不轻,养了一个多月。沈双日日照料,换药时不发一言。秦宜乐宁可再去水门打一场,也受不住她这样沉默。
“双儿。”
沈双不理。
“我真不是故意伤成这样。”
沈双仍不理。
沈双手一顿,眼圈红了。
秦宜乐立刻慌了:“你别哭。”
沈双抬头看她,声音发抖:“我知道你该救她,可我也只有你。”
秦宜乐心头像被狠狠揪住。
她伸手想抱,又牵动伤口,疼得脸白。沈双按住她:“别动!”
秦宜乐却笑了笑:“你说得对。”
“什么?”
“你只有我。”她低声道,“我以后会记得。”
沈双眼泪落下来:“你最好记得。”
英雄自此落到秦宜乐身上。
好处也有,坏处也有。
好处是旁人再不敢轻易打沈双主意,哪怕仍有人背后议论她们关系亲密,也多半压低声音。
坏处是秦宜乐成了衙门与幕府都要借用的人,案子越来越多,名声越来越重。
沈双知道,名声是另一种枷锁。
它会把人越推越高,高到所有人都觉得她应当无所不能,应当每一次都冲在前头,应当为了风城百姓舍身忘死。
可沈双不想要英雄。
她只想要那个夜巡归来会在窗下傻笑、做坏点心还要她尝一口、被她骂了仍眼睛发亮的秦宜乐。
岁月过得很快。
秦宜乐三十五岁,衙门里已有年轻捕快管她叫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