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衔月淡淡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玄尘子点了点头。
念衔月转身往外走,玉灵朝盯着念衔月的背影,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念衔月!”他一字一顿,“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叫师兄。”念衔月懒洋洋纠正,随后偏过头来,那张素白的脸在日光中漂亮得叫人心惊。
“好啊。”他说。“输了可不许哭。”
玉灵朝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而念衔月已经转身朝殿外走去了。
他猛地一跺脚追了出去,腰间的银饰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玄尘子坐在主位上,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
愈尘峰上,洛霜天正蹲在药庐后面的院子里帮风迎潮晾晒灵草。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一下就疼,但他不想干坐着,总觉得不做点什么就会忍不住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把一把灵草摊开在竹匾上,一片一片地码整齐,动作很慢,慢到风迎潮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想帮忙,他摆了摆手说不用。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从主峰的方向传来,沉闷而剧烈,像闷雷滚过天际,震得整座愈尘峰都微微颤了一下。
洛霜天下意识地抬起头往主峰的方向看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层层叠叠的云雾和连绵起伏的山脊。
药庐的门帘被掀开,雁无心从里面探出头来,往主峰的方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秒,然后把头缩回去了。
“那家伙又开始了。”洛霜天听见她这么说。
他愣了一下,看向风迎潮。风迎潮正仰头看着主峰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应该是战苍峰的玉师叔。”风迎潮轻声说,“他与念师伯向来不对付,整个天衍宗都知道。这次慕容羡拒绝了战苍峰,还要拜入凌绝峰,玉师叔失了面子,怕是咽不下这口气。”
洛霜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慕容羡真的要来凌绝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头顶的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一红一蓝两道流光从主峰的方向拔地而起,像两支离弦的箭直冲云霄,在天衍宗的上空划出两道长长的尾迹。
两道流光在空中数次相撞,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一声巨响和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吹得愈尘峰上的树冠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洛霜天仰着头,看得呆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战斗。那两个人的速度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只能看见一红一蓝两道光在空中追逐、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接触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像烟花在空中炸开。
洛霜天眨了一下眼,那两道流光就从天这边打到了天那边,再眨一下眼,又打回来了。
纠缠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红色的那道忽然往地面坠了下去,像一颗陨落的流星,消失在主峰另一侧的山谷里。蓝色的那道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完全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降了下去。
洛霜天的目光追着那道蓝色,直到它完全消失在群山之间,才慢慢低下头来。
风迎潮还站在他旁边,也看完了全程,此刻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他一眼。
“可是……师尊不收弟子的。”洛霜天说。
风迎潮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慕容羡求到了掌门面前。慕容羡的爷爷曾对宗门有恩,况且他提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掌门应该是应下了,不然玉师叔不会这么生气。”
洛霜天愣住。
他低下头,看着竹匾里那几片被风吹乱的灵草,又伸手把它们一片一片地重新码整齐,手指在灵草细嫩的茎叶间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