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衔月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哼一声:“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有用吗?我说不收,你就不让他来了?”
“我凌绝峰,”他说,“真成垃圾场了。”
玄尘子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这说的什么话。慕容羡是个好苗子,放在哪一峰都是抢着要的。你从前说不收弟子,那些灵石灵药堆在那里也是落灰,如今多一个人,不过是物尽其用。”
念衔月嗤了一声,没接话。
玄尘子又道:“你若是不想管教,我从战苍峰拨个教习长老给你。灵朝手下有几个得力的长老,带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绰绰有余。”
念衔月抬起眼,看了玄尘子一眼:“不必了。若是让玉灵朝知道了,又要又哭又闹个不停。”
话音刚落,殿外就响起了一个不善的声音。
“念衔月,你说谁又哭又闹?”
念衔月头也没回,凉凉道:“没大没小,叫师兄。”
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红色的衣袍像一团火烧进了大殿。腰间佩戴的银饰随着他的步伐叮当作响,一头乌发用一根红绳高高束起,露出整张俊美张扬的脸。
他肤色很白,衬着红色的衣袍显得更加醒目,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正怒视着念衔月,眼里的火气几乎要烧出来。
他走到近前,先朝玄尘子行了一礼,动作幅度很大,腰间的银饰哗啦啦响了一片:“师兄。”
玄尘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头疼之间。
玉灵朝行完礼,转过身,继续怒视着念衔月。
念衔月依然没有看他,低着头喝茶,姿态闲散。
“堂堂战苍峰峰主,连个外门弟子都留不住。”念衔月的声音不紧不慢,“我看那慕容羡再适合战苍峰不过,脾性和你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爱跑到掌门师兄面前撒泼打滚。”
“你——”玉灵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和红色的衣袍连成一片。
念衔月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拨弄茶盏里的茶叶沫子。
玉灵朝深吸一口气,转向玄尘子:“师兄,我此次前来,正要说那慕容羡一事。”
“此子天赋极高,又是上品金灵根,若是任由他去那凌绝峰,恐怕埋没此等人才。凌绝峰上除了念衔月,连个像样的教习长老都没有,弟子去了能学到什么?难道天天对着寒潭发呆就能突破金丹了?”
念衔月把茶盏搁下,发出一声脆响:“但我的弟子拿了小比第一。”
玉灵朝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练气期的小比第一。”玉灵朝缓过气来,冷哼一声,“我战苍峰随便拉一个内门弟子出来,一只手就能把他打趴下。”
“那你倒是拉一个出来啊。”念衔月靠在椅背里,双手环胸,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我凌绝峰就两个人,你战苍峰上下三百来号人,小比的时候怎么没见着影子?哦,我忘了,筑基的内门弟子参加不了练气组,练气组的又打不过我的废物弟子。你说气不气人?”
玉灵朝的脸涨得更红了。
玄尘子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低下头喝茶,假装自己不存在。
“再说了,”念衔月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玉灵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比玉灵朝高了半个头,这个俯视的角度让玉灵朝脸上的怒意更盛了几分,“慕容羡自己想去哪,那是他的自由。你留不住人,跑来掌门师兄这里撒泼,像什么样子?”
“我没有撒泼!”玉灵朝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那你脸红什么?”
“我——你——”玉灵朝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朝玄尘子道,“师兄你评评理!他什么都要抢我的!还说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念衔月不紧不慢地打断他,“而且一个十六七岁筑基的上品金灵根,宁愿做凌绝峰的记名弟子也不肯做你的内门弟子,你不想想是为什么?”
“好了,都少说两句。”玄尘子叹了口气。
“衔月,慕容羡的事就这样吧。你放心,凌绝峰的各种配额都是最好的,不会让你吃亏。灵朝,你战苍峰这些年收的好苗子还少吗?少一个慕容羡也不算什么。”
玉灵朝张了张嘴,又忿忿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