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衔月却没有松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拿起碗中配套的冰玉勺,舀起一勺,直接递到了他唇边。
“喝。”
洛霜天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又抬眼看向师尊。念衔月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一股莫名的热气忽然冲上脸颊。洛霜天慌忙垂下眼帘,张口,将那勺温热的药液喝下。
念衔月一勺一勺,不疾不徐地喂着。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勺碗轻碰的细微声响,以及洛霜天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这感觉……未免太过诡异。
记忆中的师尊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冷漠严苛的。罚跪、斥责、安排各种艰苦磨砺才是常态。何曾有过如此近乎关切照料的举动?
可这动作越是平静自然,洛霜天心中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他好像永远都摸不透师尊的心思。
一碗药很快喝完。
念衔月放下碗,站起来。洛霜天以为他要走了,心里一急,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师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谢谢师尊救弟子。”
念衔月低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没有甩开,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劫修事件初步调查完成。幕后主使尚未查明,建议宿主接下调查任务,将黑化值提升效率最大化。当前黑化值:20。】
念衔月在心底骂了一句。他从那些弟子的回报里就猜到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在天衍宗附近,甚至就在天衍宗内部。
但他不想管闲事。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在凌绝峰上待着,每天骂几句洛霜天,等黑化值慢慢涨上去,然后拿钱走人。
“好好养伤。”他说,然后抽出袖子,转身走了。
洛霜天躺在床上,看着那扇被轻轻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师尊扶了他,师尊亲自喂他喝药,师尊没有骂他——这是不是说明师尊其实是在意他的?这个念头让他翻来覆去地想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时才沉沉睡去。
三日后,洛霜天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这天早上他正练剑,陈福匆匆跑来,说峰主让他去主殿。
念衔月正坐在案前翻看一枚玉简,眉头微蹙,案上还摊着一张地图。
“来了?”念衔月头也没抬,“伤好了?”
“回师尊,好得差不多了。”洛霜天站在那里,腰背挺直。
念衔月把玉简丢到一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然后说:“劫修的事宗门查了三天,查不出什么头绪,那帮人身上没有任何能追溯来历的信物。掌门的意思是,既然那群劫修是在北遥山脉附近出现的,就从北遥山脉查起。”
洛霜天静静地听着,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凌绝峰接了这桩差事,”念衔月站起来,“你跟本座去。”
洛霜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师尊,那副表情依旧是那种不近人情的冷漠,可他只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
“弟子遵命。”他低下头,声音尽量平稳。
念衔月“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内室:“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出发。”
洛霜天应了一声,转身回了侧室。
和师尊一起下山。只有他和师尊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