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身体来换,我就给你看作业。”
我补充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用橡皮来换”。
但指尖却在微微发抖,我不得不把手藏到课桌下面。
“诶——————————!?”
她的惊叫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个已经到校的同学转过头来,好奇地看向我们这边。
她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眶里迅速泛起一层水光,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委屈。
晨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层水光让她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像含着两汪清泉。
这不是开玩笑或一时兴起。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指尖在课桌下蜷缩成拳,指甲掐进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
这是一种必要的恶行。
必须让林心春改掉动不动就轻易依赖别人的毛病。
不然等她长大成人后会吃亏的。
社会不会像我这个同班同学一样,在她双手合十、眨着狗狗眼哀求时就心软。
她会遇到真正的坏人,会付出比一份A套餐昂贵得多的代价。
我现在这样做,是在帮她,是在进行一场充满善意的、提前的社会毒打教育。
我反复说服自己,试图忽略心底那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罪恶感。
“那、那个……”
她的声音在颤抖,细得像蚊子叫。
手指紧紧攥着校服外套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连锁骨那片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低下头,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浅粉色室内鞋的鞋面上,有一只小小的刺绣兔子,现在那只兔子正随着她微微发抖的脚而轻轻晃动。
看吧。
我心里升起一种近乎残忍的满足感。
就算是她,被并非恋人的男生突然要求做这种事,也肯定会想方设法自己搞定吧。
她会意识到,作业应该自己写,困难应该自己克服,而不是每次都摆出那副无辜的表情来占别人便宜。
我衷心希望这次经历能成为契机,让她成长为一个正经人。
一个懂得分寸、知道边界、明白“付出才有回报”这个简单道理的正经人。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可是——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早到的几个同学要么在埋头补觉,要么在偷偷玩手机,没人注意我们这边的微妙僵持。
窗外的阳光又爬高了一点,从斜射变成直射,明亮的光柱里有无数尘埃在缓慢旋转,像微型星系。
远处操场上的口号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体育老师的哨音,短促而尖锐,一声接着一声。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
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她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能听到头顶电风扇缓慢转动的嗡嗡声,能听到窗外树枝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个紧绷的、等待被打破的寂静。
然后——
“……嗯。好啊。”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