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要你当你自己,不是宁月的谁……”
“阿月?”谢昀似是不愿相信怀中之人气息已绝,他还在输内力,直到他自己都脱力到抱不住怀中之人,从椅子上摔下却也没松手。
他的泪好似也随她去了,双眼渐渐冷下,喃喃自语着。
“为何!为何澄阳功法第七层还是救不了你……这一次我明明不曾离开你半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阿月,是我不好……让我再试试,再试试。”
“下一次,我决不会让你死了……”
宁月猛地惊醒。
她不明白自己的眼角为何有泪,耳边又为何似有男子在低声发愿。
她眨了眨眼,不过刹那的功夫,她已经记不清梦中半片情景。
她只记得,那是一个诡异无比的梦。
环视四周,她好像没有睡得太久,窗外依旧是薄薄夜色尚未全退,约莫不到卯时。
不远处侧榻上的谢昀撑着头,以坐姿入睡,看着似乎极为困倦,没有察觉到她起身的动静。
应该没发生别的事儿吧。
宁月检查了下衣服,又给自己把了把脉,寒症发作的苦寒已经褪去。
虽然还有些滞涩,基本与平日无差别。
竟比上次好得还要快些。
宁月不禁抬头细看了两眼谢昀的侧脸,真不知他究竟帮父亲找来了什么药,想必价值不菲。他们谢家欠宁家的早该还清了,父亲不管,她却不得不记这些。
这些都是要还的。
她蹑手蹑脚地起身,尽量不想让谢昀发现她的离开。
要还的,就不能欠太多。
她的这条命犯不着要记在他的头上。
不过就在宁月要走到门口时,谢昀都没有半点动静,睡得有些过于的沉了。
宁月不再可笑地猫着腰踮着脚,她皱了皱眉,对于一个习武之人,这点警惕都没有,日后怎么当天下第一啊?
难道是这一世经营镖局,武功已不如前世那样精进,真成了酒囊饭袋一个?
又或是……他昨日喝了几案上的“酒”?
宁月瞥了眼矮几上的酒壶,那酒中不知掺了多少一粒青……
她心里骂着自己说着和谢昀从此陌路,脚步却诚实地往谢昀的方向挪移。
便是宁月的手将将要轻轻搭在男子的脉络之上时,隔壁突然传来了门扇推动的声响。
听着,有些手脚慌乱。
是李玉贞他们?
要是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按李玉贞的脾气,恐又要闹上一点动静了……
挣扎之下,宁月还是走向谢昀,伸手将他手边几案上,细口酒壶上的盖子拿了下来,倒扣在桌上。
希望,他还记得。
悄悄来到李玉贞的门前,宁月回忆了一下昨夜李玉贞敲门的节奏,两急一缓。
片刻之后,是李玉贞将信将疑地探头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一看是宁月,李玉贞二话没说,就将宁月一把拽进屋子,然后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牢牢阖上门扉。
而宁月一进室内,便看见躺在榻上,左腹之处涌现出大片血色的百里鹤一。他面白如纸,已是失血过多之象,宁月想也没想从怀中拿出针筒,快速在百里鹤一的几处大穴上扎针。
“你是……医师?”回头的李玉贞看到这一幕愣了愣。
“我只能帮他尽量止血,此处没有伤药,他的伤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