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他,要带他出去……和他武功高不高没有关系。”
“咳……我答应过他……”寒症让她的头脑昏沉,可她还是竭力地想要说清就算是她死,也一定要做的事。“既然答应了……咳嗯……怎么能失信……”
“……好。”谢昀见她忍得难受,嗓音微哑。“我帮你找他。”
“谢谢,是我欠你一次……”宁月眯着眼,却再看不清事物。
她以为她说得清楚,把一切都明码标价好绝不让二人再有纠缠。
可实际上,她的气息已经微弱地不曾说完,就陷入了彻底的晕厥。
踏雁行的风吹到了宁月发鬓,轻轻带起一缕青丝,一双男子厚实温暖的手适时地将姑娘扶起,以掌心相贴那纤瘦的脊骨,将己身温纯的极阳内力缓缓渡入女子体内。
谢昀的眸光在屋内的烛火下明灭。
他该是无奈,谢昀两个字已对她而言,再无特别之处。
可他却又忍不住雀跃,在重新找到她的那一刻,在她不愿丢下廿七的那一刻。
他知道就算这贫瘠的一生重来无数次,每一次依然有它的意义。
无法自拔,也不愿自拔。
被毒和内伤侵蚀又未痊愈的丹田强行运转内力会极度消耗心神,谢昀却毫不在意。
而那内力所接触的滞涩经脉,如同饿极的猛兽,无穷无尽地吞吃着这难得的美食。
只需三成功力便可护住宁月心脉,不受寒症侵蚀。
可有的人,却不舍得寒症多侵扰她半分。
第二十八章就擒
宁月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前情她无从分知,只知道这会儿她大概是要死了,心脉已经薄弱得再无后继之力,只依靠着身后之人源源不断输送的内力,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罢了。
人死很正常,特别是她宁月,死于寒症。
但不正常的是,这梦里紧紧抱着她的谢昀,哭得像个孩童。
什么时候?他们曾这样亲昵过?
宁月想不出,可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她的指尖似乎想替男子将眼角的泪拭去,可惜她的身子太僵了,只能微微抬起一点就再也够不到了。幸而,谢昀察觉到她的用意,腾出一只运功的手,慌忙地握起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阿月,别睡!你不会有事的,我都已将澄阳功法练到第七层了……我能救你的……”
宁月从未见过男子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的手根本接不住他那么多的泪。
于是她道。
“都及冠了,怎么还爱哭啊。”
“人各有命,阿昀。你陪我的时间够多了,太多了……从前,你不是对我说,以后要当大侠的吗?”
谢昀疯狂地摇头,他已经食过天下第一名头的苦果,怎会重蹈覆辙。
“当大侠没意思,阿月是嫌我烦了?那我以后便不粘你那么紧了。可这次,你先别睡了,好吗?”
宁月对谢昀的无赖,唇角勾起无奈的弧度。
“你又这样。这一生,你待我好到,我常常不知道你是因何这样爱惜我,甚至偶尔觉得配不上你的爱惜。我记得你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有多久没有拿起你的剑了?”
“……”
“我的阿昀,舞剑时,恣意万千,天地万物不能阻他半分。”
“为什么让我成了……断你少年志气的刀。”
“阿昀,我累了,你别再叫我了。”宁月轻轻晃手,谢昀不敢拂逆,一点点松开她的手,宁月在他的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阖上眼,她的声音又轻又柔,最终消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