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我看着这片景色,心中只有无尽的空洞和日复一日的麻木。
而此刻,这片夜景似乎被注入了不同的意义。
城市的某一盏灯下,有一个人在想着我,正如我也在想着他。
腕间的手链在朦胧的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那缕幽香却固执地萦绕着。
我开了灯,房间在灯光下显得干净空旷,甚至有些过于冷清。
那两盆绿萝在窗台上静默地舒展着叶片,给这个空间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
我将手腕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那条手链,尝试着闻了闻,香气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他颈窝的味道,想起吻他时呼吸间感受到的气息。
江予白。
这个名字,连同他这个人,已经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我原本一潭死水般的生活里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因为他,我开始整理房间,开始认真生活,开始思考未来,甚至在工作中都找回了些许久违的能动性。
生活似乎第一次有了具体而微小的期盼:期盼他的消息,期盼下一次见面,期盼更多……
但这份期盼的背面,是更深的不确定感。
我对他了解多少?
除了知道他23岁,是个小众语言译员,家境似乎不错,有个让他无比紧张在意的妹妹,喜欢穿女装并有真空出行的癖好,身体异常敏感且似乎对性事毫无经验之外,我还知道什么?
他的过去是怎样的?
他的家人如何看待他?
我们之间这建立在如此畸形开端上的关系能走多远?
能见光吗?
能被所谓的“正常”世界所容吗?
他为何对“妹妹”如此忌惮?
他提到“遗精”时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又是因为什么?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错误的侵犯和极端不对等的权力关系之上。
即便后来他似乎“接受”甚至“享受”了这种关系,并用他的方式试图将其转化为一种特殊的亲密纽带,但根基的扭曲是无法抹去的,而那个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妹妹”江予宁就像悬在这段关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夜深了,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睡的城市,拉上了窗帘,关掉所有的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定格的,是他转身离去前那深深回望的一眼中,转瞬即逝的媚意与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夜很短,也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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