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路灯下（第4页）

那些期待的目光，那些“你肯定没问题”的信任，那些无形的、沉甸甸的标签……她一直扛着，以为自己习惯了，以为自己不在乎。

可唐昔闻看出来了。

只有唐昔闻看出来了。

“所以我想告诉你。”唐昔闻伸手，握住李君安的手腕，隔着校服袖子，“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考得怎么样，我都会等你。”

“等你一起走下一步。”

“等你一起去买冰淇淋。”

“等你看日落。”

李君安的眼眶又热了。

她用力眨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衣袖。

她声音有点哑：“……万一我没考好呢？”

“那就没考好呗。”唐昔闻说得轻描淡写，“世界又不会毁灭。大学那么多，总有一个能上。”

“可是——”李君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所有人都觉得我能考上最好的。如果我考不上，他们会失望，会说我浪费天赋，会……”

“他们是谁？”唐昔闻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

“老师？同学？邻居？还是那些连你全名都不知道的魑魅魍魉？”

“李君安，你听着。”唐昔闻握紧她的手腕，“你是你，成绩是成绩。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分数，不是你的排名，不是你能考上什么大学。”

“我……”李君安的声音有点抖，语无伦次，她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

“你没说。”唐昔闻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深，“但我就是知道。”

她松开手，靠回椅背，抬头看着路灯周围飞舞的小虫。

那些小小的、不知疲倦的生物，绕着光打转，一圈又一圈。

“就像我知道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春天会开花，冬天会下雪。”像在自言自语。

“就像我知道，我睁开眼睛就想看到你，遇到难题就想问你，吃到好吃的就想分给你，看到好看的云就想拍给你看。”

“这些，不需要说出口。”

李君安说不出话。

她只是坐着，看着唐昔闻的侧脸。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她想起小时候看的童话书，里面说，真正的魔法不是挥动魔杖念咒语，而是某个瞬间，你突然听懂了星星的语言，看懂了风的形状，明白了为什么向日葵总是朝着太阳。

现在她明白了。

魔法就是。

坐在昏黄路灯下，手里拿着融化的蛋糕，听着唐昔闻说“我喜欢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