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又不自觉飘向斜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
“而且,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极限在哪里。”
这话是说给王薇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严厉的年级主任走上台,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雄鹰。但他是一个地中海。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
“……收起一切杂念!手机、闲书、游戏,还有那些不该有的、分散精力的心思!全部锁死!锁进箱子里!扔到脑后!”
“这一百天,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士兵!战场是课桌和试卷!武器是笔!脑子里除了知识,什么都不要装!”
真的跟打仗似的。
李君安的睫毛微颤。
“不该有的……心思。”
李君安的睫毛微颤,垂下的指尖蜷了蜷,悄悄收回身侧。
前排唐昔闻的那只垂在座椅外侧的手,手指轻轻握拳,又缓缓松开。然后在腿侧无意识地轻点。
李君安知道唐昔闻讨厌这种说法。
她记得很清楚,两周前的周六下午,在唐昔闻家那个有着星空天花板的卧室里,唐昔闻说过不止一次:
“什么该不该有?心思就是心思,哪有该不该?我喜欢你就是喜欢,我想跟你上一所大学就是想,这有什么该不该的?”
说这话时,唐昔闻正趴在书桌上,下巴搁在摊开的《高校专业报考指南》上,指间笔杆在指尖转得飞快,像个小风车。
夕阳从落地窗外斜斜照进来,微风掀动书页,沙沙作响。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李君安:
“你说,如果我们填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甚至同一个宿舍……”
话没说完。
但李君安懂。
她一直懂。
那我们就可以从早到晚都在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也……挨得很近。
李君安当时脸热得厉害,低头假装研究志愿书上的分数线,声音闷闷的:“那也得分数够才行。”
“所以我在拼命啊。”唐昔闻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为了你,我也得拼。”
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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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学生代表开始发言,手上拿着一颗向日葵。
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他把向日葵放在台中间。然后语气平板地念着:
“感谢学校三年培养,感恩老师辛勤付出……我们将以饱满的热情、刻苦的精神,迎接挑战,创造辉煌……”
向日葵被音响震地整束花的叶片都在摇晃
李君安正把注意力放在向日葵上,她敢说这是整个百日誓师大会她最愿意乐意在台上看见的东西
一个极小物件碰在李君安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