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吧,做个纪念!”
他和那个刚刚从地上站起来,心有余悸看向四周确认自己还活着的男生对上视线,却发现对方面带微笑,除了衣服上还残存着可疑的水渍,几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东西?”男生大剌剌接过,把门牌凑到眼前观察,“咦,你们怎么把我宿舍门牌抠了?”
江敛、米墨:……
他震惊地看向江敛和米墨两人,目光掠过两人的面孔时,却露出一丝恍惚。
男生皱起眉,想了想。
虽然手里的证物俨然说明面前这两人可能是什么宿舍大盗,但他却觉得莫名面善,一种真实而笃定的好感涌上心头,要不是他确认不认识,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
会不会事实并非如此?肯定是自己冤枉这两个看起来就是好人的同学了,长成这样,没必要当小偷!
“是不是你们捡到我宿舍掉的门牌了?”他重新挂上笑脸,“谢谢啊!”
不过,看周围,这怎么是五楼……?应该是自己走错楼层了吧,不过没事,再下楼就是了,就是这门牌好奇怪,真沉啊,学校没偷工减料。
他哼着歌,往楼梯口走去,步伐轻快,还不忘回身道别:“再见啊,真是太巧了,谢谢你们!”
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人已经走过拐角,消失了。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米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误遇到鬼怪的普通人,好像会在脱离后把之前的经历给忘掉,那江敛岂不是忘了被自己吓惨的——
“我没忘。”江敛开口,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
走廊的灯光恢复了正常,江敛回眸看着自己,冷淡,安静,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米墨和他对视着,突然意识到,这是今天晚上的第一次对视,从江敛推开门的那一刻起,两人的目光总是在短短交汇后又分开。
“哦……”米墨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之,没忘记就好,不然自己岂不是吓人失败了?米墨转悲为喜,神神秘秘地招呼他回宿舍。
520,他们宿舍的门还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触手失控时撞倒的椅子还躺着,一些零碎散落一地,连拖鞋都飞到了门口一只,可能是被踢的。只有桌上那盒草莓酸奶还稳稳当当立在原地,不知道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两人走进门沉默着收拾局面,谁都没说话,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江敛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塑料袋放在桌上,拆开看了一眼。
关东煮的汤已经凉透了,袋子内壁都是蒸腾出的水珠,把纸碗的边缘泡得软塌塌的,油花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垂下眼睫,说:“我去热一下,你不舒服的话就先歇着,我回来再收拾。”
他端着碗走出宿舍,大概是去借宿管的微波炉。
宿管的小房间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昏地铺在桌子上,微波炉嗡嗡运转着。江敛靠在一旁,垂着眼,看着那碗关东煮在暖黄色的灯光里一圈圈旋转。
那个总像带着笑容,用一双干净得能看见底的眼睛注视他的人,和那些软得想让人埋进去的东西,都是他不被允许、却如何也戒不掉的瘾。
微波炉叮了一声,他却没立刻去取,而是又站了几秒,才伸手拉开炉门,热气扑上来的那一刻,他收拾好情绪,往宿舍走去。
小小的空房间里,只剩下微波炉的余温,和没有人看见的、很短的两分钟。
……
米墨绷紧了神经,一直等他开口问自己是什么东西,回答也预演了好几遍,从老实交代,到插科打诨,或是阴恻恻来一句“被你发现了”。可江敛就这么走了,让他有点小小的不服气。
最开始他推开宿舍门撞见满屋触手的时候,不还是眼含热泪畏惧后退吗?怎么又经历了一遭恐怖事件后,反而像个没事人了。
江敛端着热腾腾的关东煮回来时,米墨还在生闷气,不过他并不打算和吃的过不去,拿起签子,开始啃食浸没在澄澈汤汁里的丸子。
琥珀色的汤里全是米墨爱吃的,白萝卜吸饱了水分,变得透明,鱼子福袋也一样,鼓鼓地漂浮着,兰花干、墨鱼丸、玉子烧……全都热气腾腾,诱惑人赶紧伸出筷子。在这冷冰冰的日子,撞了冷冰冰的鬼之后,吃上这么一口多幸福啊。
江敛坐在旁边低着头看手机,一只手搭在桌沿,指尖无意识一点一点,好像心不在焉,真的什么都不打算问。
米墨把嘴里的萝卜咽下去,忍不住先开口了:“你也看见了吧?我不是人哦。”
江敛的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划动,他淡淡“唔”了一声,说:“不信。”
米墨差点被汤呛到,不信?我看未必!
他脚抵着地面,把自己的电脑椅往后滑,直到能看清江敛的脸,把脑袋凑到他和手机之间之后,米墨仔细观察,看见江敛又抿起了嘴。
你的嘴很硬,但你的神态做不了假,明明怕得要死,还在这里装云淡风轻是吧。
米墨心里的小恶魔上线了,故作好心状:“怎么不信呀?要不要我再把那个放出来给你看看?就是黑黢黢、很恐怖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