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醒来时,眼前仍然不见任何景象,她先犹豫着唤了声“姐姐”。
“我的乖乖,你哪有姐姐哦,是不是病了?”一只粗糙的手探上她额头。
小喜一顿,说:“阿娘。”
潘迎娣消散后,这等惨案自然引起了波澜,金老爷听闻自己儿子在两个修士跟前被鬼杀死,另两个在府中的修士还不出手相助,怒从中烧要将他们四人带去清色府审判。
但弄清了来龙去脉后,这愤怒便有些可笑。
金渊杀妾弑女、花柳成性人尽皆知,那怨鬼便是他杀死的妾室,怪不得谁。再者他除了那“死去”的一妻五妾,在外还玷污了一群女子,现在有四个仙门中人撑腰,她们在外头哭成一团,讨还公道。所谓子不教父之过,现下的压力全给到了金渊的父兄。
更何况当时除了江温聿二人外没有其他人在场,他们只要咬死不认,谁又能奈何得了明玉清仙?
“明玉清仙,虽说您二人没有过错,但还是要给金家一个交代不是……”清色府的府君紧张地搓着手,讨好地对江温聿说,“这事多多少少都算大的,我们也不想为难不是……”
江温聿目光淡淡,眉眼间的曲线冷利而俊美,却让人不敢直视。他随手掷出一个乾坤袋,不咸不淡道:“这些够么?”
府君两眼放光打开乾坤袋,差点被里面各式各样的法宝灵石闪瞎双眼,头都快要点到地上去,“够的,当然是够的!”
江温聿不再施舍他一个眼神,朝林永岁勾勾手指,朝外走去。
“师尊,就这么解决了吗?”林永岁紧紧跟着他,问道。
“难不成你还真想去受刑?”江温聿扫他一眼,“我不想在傻子身上浪费时间。世上许多事都是这样的,哪有人在意什么真真假假,只有利益才是最真实的。”
林永岁抿唇,没有言语。
“世上没有绝对的好坏善恶,”江温聿本来想摸摸他的头,无奈林永岁实在是太高了,只能转而去拍他的肩膀,“若是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去接触这些,在千秋风里做我的徒弟就很好。”
“唔,”林永岁捉住他的手,脸颊自然地蹭了两下,“我和师尊一起,就很好。”
事情到最后金家寡不敌众,清色府也偏向江温聿和林永岁那边,至于萧舟问和许流,他们二人当时在外面守着,没有金渊的命令不得入内,自然和他们无关了。
于是江温聿一行人被放了出来,江温聿第一时间便去找了小喜。
“仙长?您怎么来了?”潘母见了他不胜喜悦,唇角上扬。
江温聿不欲同她多言,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小喜眼上蒙布目不能视,但仍转头过来。
“此番除煞,小喜也有一份功劳。我见她灵脉奇特,有一份仙缘,不知可否让她来千秋风历炼一番?”江温聿礼貌道。
“这,我们喜娣……”潘母并不乐意,她心里清楚自己对小喜并不好,要是以后小喜真成了修士,定不会念着他们。但如果将她留下,等她大了还能嫁个有钱人家,赚点彩礼。
“阿娘,我想去,”小喜扯住她袖子,央说道,“我也想像哥哥那样保护别人。娘,求你了。”
门被粗鲁地打开,进来了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他身后跟着个胖胖的男孩,约莫六、七岁。男人见了江温聿,鄙夷地说:“还修士呢,我看还不如街上算命的,说什么仙缘,也只能骗骗小孩子了,不就是人贩……”
江温聿掏出一小袋银子,毫不眨眼往他手上一塞。
“……不就是人上人嘛!”
男人见钱眼开,笑出一口黄牙,“仙长呀,你看我家耀祖怎么样,他出生时天打雷劈呼风唤雨,吓了我们一跳……”
男人没念过什么书,词语乱飙。江温聿没理,走过去让小喜穿了鞋,抱起小姑娘出了门。
门外林永岁和许流不知在讨论什么,两人身周环绕着会飞的千纸鹤、自动飘落又消失的梨花,还有两个浮在空中、用灵力驱动的小兵人,正打得不可开交。萧舟问则是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锁定许流。
两个兵人中的一个被另一个重重打了一拳,摇晃两下,下蹲躲拳,又抬身反击。
江温聿抱着小喜走过来,萧舟问先一行礼:“明玉清仙,好久不见。”
江温聿说:“好久不见,此番可还顺利?”
林永萧舟问点头:“尊上在此,自是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