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散辉,街上叽喳,人人知无不晓,今日是金三公子金渊纳妾的日子。纳妾原本不用如此声势浩大,但金渊素来奢侈,低调一点都不愿意,那浩势已经比得过寻常人家娶妻了。
“快些,簪簪子啦!”
“姑娘脚下小心,三公子马上来了。”
喜娘们忙前忙后,将新妾打扮得得体大方,待到一切准备就绪,新妾站起身往外走,有喜娘看了两眼,悄悄对身边同伴说:“这姑娘,是花好楼的头牌娘子吧?”
“是啊。”另外一个喜娘有些不明所以。
“但我怎么瞧着…有些奇怪呢?”她说。
一般的姑娘不说身娇体软,走路也是莲步轻移,更何况这还是头牌娘子,更应身段如水。可现在看来……这大步流星身端体正的模样,实在不像一个花容女子该有的仪态。
“管这么多做甚?反正往后怎样也不是我们该管的了,走吧走吧。”另一个喜娘扯了扯她,示意她不要多嘴。
新妾上轿,起轿,外头的噪杂连轿帘也挡不住,颠簸一会到了金府,由于只是纳妾,便省去了拜堂等一系列流程,轿子一路从侧门抬进府,新妾自己下轿,却不见金渊的身影。
原本应当先拜夫君,侍女却直接领着新妾进了偏院,说是三公子怜惜,叫她在这等候便是了。
日坠月升,等了不知多久,才有一个侍女匆匆来报:“三公子有些事耽搁了,劳烦姑娘再等上一会。”
“知道了。”新妾不咸不淡道。
侍女略有疑惑,新房内静可闻针,透着安静的冷清,海棠醉月般的“新妾”靠在床头假寐,在听见屋外传来谈话声时掀开眼皮。
“一定要守好……不可有差错。”
“……你们放心,我们……”
“此事……不可声张。”
“明白明白。”
门外的侍女似乎走了,两个更为高大的身影取而代之。从声音上来看,应该是两个青年男子,而且林永岁总觉得有一丁点熟悉。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门外终于再次有了些动静,先是听见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说“家主慢些”,随后是一声含糊不清的大喝:“门打开!我要,嗝,见我的小美人!”
其中一个青年似是叹了口气,依言打开了门,酒气夹杂在冷风中扑过来,一头撞在淡粉的衣裳上,新妾端坐在床上,纤手轻抓着自己的粉衣,俨然一幅羞怯娇娘的模样。侍女识相地离开,门也被合上,金渊踉跄又急不可耐地走上前,对床上坐着的“美人”又搂又抱,酒气冲天。
林永岁面色极差,怀疑这金渊是天底下最好的催吐剂,一掌拍过去,金渊便摔了个四脚朝天。
“清芙,快来,来夫君怀里呀,”金渊摔了一跤也不恼,只觉得是美人欲擒故纵的把戏,爬起来又扑过去,“你别怕,有夫君在,你不会有事的。”
要不是因为醉酒言吐不清,这话倒还真有些款款柔情。这次金渊稳住了身子,站他跟前,又说:“清芙,你别怕。”
然后金渊抬起手掌,正要抚摸眼前人的脸庞——
呼啦!
一瞬间门窗皆碎,屋内物什翻的翻、倒的倒,金府上下的灯火都莫名熄灭。林永岁感到了浓浓杀意和鬼气,迅速一手掀盖头一手拔出发间金簪格挡!
铛、锵!
两道刀剑嗡鸣声几乎同时响起,与之合响的还有金渊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