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曈垂下眼,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碟边缘,唇线抿得发白。几秒后,她沉默地站起身,算是妥协。
奶奶脸上的神色松缓下来,又看向许知意,语气慈爱:“小意,你才吃这么一点。一会儿聊完了再过来,奶奶给你做你喜欢的杏仁酪。”
许知意笑盈盈地应了声好。
苏曈没再看她们,径直转身,先一步朝门口走去。许知意朝奶奶眨了眨眼,快步跟了上去。
屋外,裹着热意的晚风扑面而来,将苏曈心口那团无名火燎得更旺。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苏曈能清晰感觉到背后那道紧紧黏着的视线,但她没有回头。
直到停在许知意家门前,苏曈才顿住脚步,侧身让开,等她开门。
许知意却没有立刻动作。她走到苏曈面前,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眼里:“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
“那你现在这样,”许知意微微偏头,眼神扫过她紧抿的唇和绷紧的下颌线:“算什么?”
“开心。”
许知意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话,转身用指纹解锁了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拂面而来——是许知意惯用的香薰味道。
阔别近两月,这个气味突兀地闯入鼻腔,苏曈却没有任何抵触。某种深植于习惯的松懈,先于意志瓦解了她部分紧绷。
许知意反手关上门,在玄关昏暖的光线下,直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苏曈下意识要躲,却被对方更快地攥住。
许知意拇指的力道很大,正好压在那只白玉镯子上,坚硬的金属边框隔着薄薄的皮肤,重重硌在腕骨上,传来清晰的痛感。
苏曈吃痛,力道一松,便被许知意不容抗拒地拉着,几步走到客厅沙发边,按着她坐下。
“放开。”苏曈的声音冷了下来。
许知意依言松手。两人同时看向她的手腕——镯子边缘下的皮肤,果然红了一小片,在白皙的腕上格外刺眼。
苏曈抬眼,目光里凝着一层薄怒,射向许知意。
许知意却轻轻地笑了:“小曈,你皮肤真嫩。”
苏曈吸了口气,终究没压住那窜上来的火:“许知意,你有病吧?”
“你凶什么。”许知意脸上的笑意淡去,换上一种近似委屈的神情:“我今天刚回来,你就不理我。还不到两个月,你就跟我生分了?”
“那你觉得,”苏曈反问,语气讥诮:“应该多久?”
“我不觉得应该有这个‘多久’。”许知意朝她倾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气息可闻,但她没有真的碰到苏曈:“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生分。”
苏曈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拉开了这点危险的距离。她偏过头,避开对方过于直接的注视,声音没什么起伏:“看不出来。”
“那要怎么做,”许知意不依不饶,目光锁着她侧过去的半边脸:“你才看得出来?”
苏曈静了片刻,忽然转回头。她没有再后退,反而微微眯起了眼。
“比如说,”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腕间那只镯子上。她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抚过冰凉的玉质与金属镶边,将它褪了下来。
然后,递到许知意面前,晃了晃。
“你把它,”她抬起眼,看向许知意,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清晰:“现在,就在我眼前,扔了。”
许知意呼吸一滞。
苏曈眼神平静的可怕,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不是问我,要怎么做才能看出来吗?这就是我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