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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感到开心吗（第3页）

而是一种清晰而强烈的厌烦，甚至反感。

她皱了皱眉，对自己这种莫名的情绪感到困惑。许知意回来了，她不是应该高兴吗？

许知意显然也察觉到了她异常的沉默和冷淡。她走近几步，脸上笑容未褪，眉心却轻轻蹙起，也在问：“我回来，你不开心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微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苏曈维持许久的平静表面。

那股厌烦感骤然升腾，几乎到达顶点，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声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

“我为什么要开心？”

她凭什么要开心？

从许知意离开那天起，整整七个星期，她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没有消息，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

对许知意而言，她苏曈大概只是停留在尚城这段时光里的一个临时港湾，一旦启程前往更重要的地方，就连最基本的维护都不再需要。

现在这个人回来了，就试图像一切从未中断过那样，无缝衔接进之前的生活。

她难道应该为此感到开心吗？开心于对方旅行归来，又可以继续把她当作一个随取随用、有趣的陪伴对象？

一种混杂着失望、自嘲和被轻慢的愤怒，毫无征兆地攥住了苏曈的心脏。

她不再看许知意瞬间错愕的表情，猛地转过身，径直朝自己家走去，脚步比平时更快，更重。

她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将那道或许不解、或许委屈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许知意没有跟上来。

苏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书桌前呆坐了片刻，然后整个上半身缓缓伏倒在冰凉的桌面上。

烦。前所未有的烦躁。

这烦躁里裹着鲜明的怒意，一半冲着许知意，另一半冲着不争气的自己。

她其实没资格在许知意不联系自己这件事上纠缠，因为她同样没有主动联系过许知意。

这段关系从头到尾都由许知意主导、推进。她选择了默许，选择了被牵引，就该遵循对方的节奏。对方暂停，她便也该跟着停下。

可她偏偏停不下来。这能怪谁？

只能怪她自己。明明看穿了许知意那些真假难辨的靠近，依然选择默许甚至迎合。明明猜到对方的不联系或许就是一种试探，却依然不受控制地给出了对方想要的反应——焦躁，等待，心神不宁，最后愤怒。简直是助纣为虐。

苏曈为自己感到一阵灼烧般的羞愧。

她扑到床上，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微凉的被褥里。

许知意不会就这么算了。等她处理好必须处理的事务，一定会再次找上门来。

她还要继续配合吗？

苏曈不知道。

情感上，她感到强烈的疲惫和抗拒。她不想和许知意再有任何纠葛，她想重回自己平静的生活。

可此刻情绪上头，又有一丝尖锐的不甘冒了出来——她凭什么要这样被对方操控于股掌，又凭什么要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放下”？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心绪不宁，暗自煎熬？

许知意凭什么认为，她是那种可以任凭她兴致所至、随意靠近又随意搁置的“游戏角色”？

她凭什么在如此彻底地打扰过自己平静的生活后，还想全身而退？

苏曈接受不了。

尽管脑子里有个冰冷的声音不停重复着“及时止损”，可她心底梗着一口气，不信自己会一损再损，更不甘心就此认输。

何况，理智也在冷酷地提醒她：与许知意彻底交恶，绝非明智之举。无论从哪个层面考量，许知意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存在。

许知意想玩，她还真就必须陪着她玩。

这个认知比刚才纯粹的愤怒更让她难以呼吸。对许知意的愤怒在这一刻攀至顶峰，随即骤然冷却，迅速清醒。

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