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苏曈面无表情地回头。
许知意嬉皮笑脸地顶着知知起身,往门口撤退:“我回去给它们拿小零食!”
留下知知一串兴奋的“意意!跑跑!”的学舌声。
苏曈便也跟着起身,捧着天天,在门口拦下正要再次出门的许知意,一起去了附近的公园散步。
这样平淡交织的日子,持续到初一结束,暑假来临。
许知意的父亲要求她去M区——这是早就定好的。她不可能一直独自留在尚城,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和必须学习的东西,在等着她。
天天被理所当然地留给了苏曈照顾。
许知意这一走,大概七个星期。
第一个星期,苏曈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生活照旧,只是耳边少了某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家里少了一个不请自来的身影。
第二个星期,她看到在笼子里扑腾的天天,偶尔会有一瞬的恍惚。喂食时,指尖会无意识地停顿。
第三个星期,她照例去公园遛鸟,但觉得似乎没那么能让人放松了。心里像是闷着一小团看不见的云。
第四个星期,许知意在社交动态更新了一张生日照片。画面里的她明眸皓齿,笑颜灿烂,被一群肤色各异、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同龄人环绕着。苏曈还在其中看见了笑容格外明亮的沈安诺。
她手指动了动,点下一个赞,然后平静地划了过去。
放下手环,她起身,让天天和知知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肩头,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下午。
知知热得不停扑扇翅膀,绕着她飞,嘴里清脆地抱怨:“好热!”“回家!”“小曈!”
苏曈没理,拐进一家冷气充足的咖啡馆,在角落坐下,给两只鸟喂了点清水和谷粒。
天天亲昵地蹭着她的耳廓,知知则在桌面上蹦蹦跳跳,黑豆似的眼睛望着她,忽然又执着地叫起来:“意意!”“意意?”
苏曈垂下眼,不再看它,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弹出的资讯推送。一条新闻标题跃入眼帘:
《灵犀集团董事长长女许知意奢华生日宴,名流云集展望未来》
苏曈划动的指尖顿住了半秒,还是继续往下滑。
报道用词华丽:
“‘知意知意’,知心解意,与集团‘心有灵犀’的理念不谋而合……小小年纪已显名媛风范,各界瞩目其未来对灵犀帝国的贡献……祝愿灵犀集团基业长青,许知意小姐岁岁欢愉,前程锦绣。”
苏曈感到一丝轻微的诧异。她知道灵犀集团规模惊人,其主导的“情绪智能仿生人(简称‘情智人’)”项目更是风靡全球,在各区都有庞大产业。
但她没料到,关注度会细致到连这家千金的生日宴都需要被媒体郑重其事地报道。
她低着头,正准备关掉页面,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不太确定的呼唤:
“苏曈?”
苏曈抬头,看见楚星眠和程舒然,还有几个面熟的同班同学站在不远处,正笑着朝她打招呼。
苏曈怔了一下,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除了神色平静的程舒然,另外几人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些,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妙变化。
程舒然对她说了句“我们先走了”,便领着那几人向另一边走去。
苏曈也失去了继续坐在这里的兴致。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也收拾东西,默默离开。
然后是第五周,第六周,第七周。
时间从未显得如此粘稠而漫长。
苏曈第一次觉得,生活可以如此空洞、乏味,浸泡在一种她不愿深究、却无法摆脱的沉闷底色里。
她很难集中精神做任何事,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某个不确定的远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她曾以为自己在等许知意回来。
可当八月中旬,许知意真的重新出现在相邻的别墅前,带着一如既往的明亮笑容朝她挥手时,苏曈发现自己心里泛起的,并非预期的轻松或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