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露台可以趴在栏杆上看到完整的操场。
体育生还在训练,蓝色的跑道与天空的颜色相衬,小城的空气质量不好,天通常是雾蒙蒙的,但今年的天气很异常,连着下了大半个月的雨,难得的,看到了如同十年前一样的碧空。
天没有云彩遮掩,阳光热烈,我眯起眼睛和王幸语走下楼梯。
露台的栏杆上缠着紫藤萝。
紫藤萝这种植物很吸引蜜蜂,当初看到花开时我就想摘下一朵,可无奈我这人又怕昆虫得紧,几只拇指盖大小的蜜蜂围在花蕊四周,让人难以下手。
索性我就放弃了,只远远看着也不错。
我们到班级里的时候,已经有五个人在了。
有些走读生嫌弃中午只有短短片刻,回家浪费时间,在学校吃饭后就趴在教室的桌子上睡觉,纪清潭也在。
我路过自己的桌子,纪清潭好像没看见我,无所谓了,我也不奢求自己这种凡人能入天才的眼。
王幸语在来的路上跟我说:“我课桌上又添了几员大将,等回班了给你看。”
这是我和王幸语做同桌时的小乐趣。
教室的桌面是光面的,铅笔画在上面用橡皮就能轻而易举地擦掉,利用这点,我和她就把桌子当做一张画板,时不时就进行创作。
数学老师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教师,讲课掺杂着浓重的方言,我们就趁着数学晚自习,老师让我们自己写卷子,而他则在玩手机的间隙,照着他的样子画了个丑萌的老头。
那节晚自习我们差点憋不住笑,互相推搡。
“你这画得不像嘛,来看看我的。”
我不赞同她的看法,反驳道:“什么嘛,明明就很神似,你看这小眼睛,抬头纹,简直就是一比一复刻。”
而她也不服气:“明明是我画得更像啊!”
我们争论不休,找了周围几个同学进行评价,最后还是五五开。
现在桌子上画的老头已经被衣服袖子摩擦得只剩虚虚的轮廓,而她今早新画上的是一个火柴人,我凭着圆框眼镜和姿势勉强辨认出了是早上化学课睡着的我。
恕我直言,王幸语还是把我画丑了,虽然说不上有惊为天人的美貌,好歹五官端正吧。但瞧瞧王幸语画的是什么眼歪嘴斜。
偏偏王幸语还骄傲极了:“我简直就是毕加索转世!”
她脖颈抻直,活泼地扬起脑袋,可惜迎接她的只有一个脑瓜崩。
我趁着她捂住额头,一把夺过桌上的橡皮,边擦边威胁:“再敢画我丑像,小心我把你发到网上去,让全网都欣赏到你的绝世画技。”
她倒像是一点都不畏惧的样子。
“好啊,反正画的是你,丢脸的又不是我,说不定我还能趁机大火一把呢。”
“哼,想得美。”我的肩膀撞向她。
再次上课的时候,她桌上的简笔画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由笑声搓成的橡皮屑,散在桌面上吹不掉,但用手一拨弄便转移到了地面上,白瓷砖都变脏了。
高二的下学期,学考在即,空气似乎都变得紧张起来。
虽说学考是个人都能过,但大部分人还是奔着全A去的。我们只一个三线小城,隔壁市就是一线教育大都市,我们抢不过,争不过,但总要试试。
高一的时候只考了史地生三科,外加信息技术,本来让我很是自信的生物却没能得A,好在结果不差。
成绩刚出来,我就跟王幸语戏称:“哈哈,不愧是我的烂脑子,4个B不就是俩2B嘛,不错,符合我的精神状态。”
成绩这东西我的家人看得不是很重,从高一起他们就告诉我只要能考上公办一本就好,我也就随心所欲,摆烂式学习。去年的一本线470分,我呢还差一大截,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高三结束前追上去。
王幸语说起努力不能说是毫不沾边,好歹是有的。不是她父母督促,纯粹是因为个人的目标而已。
她告诉我,她想考浙传,想成为一名自媒体工作者,想打造自己的互联网人设。
身为她最好的朋友,我自然是替她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