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珏用镊子轻揉地展开油纸,大小有16开。上面绘着墨线。
不是随手的涂鸦,不是匠人的记号。线条精准,比例严格,绘制的是一幅地图,军事地图。
玉珏瞳孔骤然收缩,“我见过。”
玉珏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姐,找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我现在马上过来。”
不久玉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玉瑗盒盖掀开,打开层层的保护丝锦,里面是同样材质的折叠油纸,展开后也有16开大小。
两幅地图拼合的刹那,墨线接续如血脉贯通。
“终于找到第二张了。”玉瑗声音有些发颤。
陆暖阳起身查看两张油纸,不觉蹙起眉头。
“阿暖,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们发现的这张为什么空白处这么多?”陆暖阳抬起头看向玉珏“有多光谱成像仪吗?”玉珏点头。
陆暖阳让玉珏把油纸放到多光谱成像仪下。
“452纳米。”陆暖阳准确报出波段。
玉珏照做。
油纸表面浮出一层极淡的青白色荧光。那些空白处开始显形。先是一个点,然后是一横,一撇,一捺。笔画逐笔浮现,像有人在纸上重新写了一遍。
是一段留言。
三人屏住呼吸。
“石灰水写字,本身不发光。”陆暖阳盯着屏幕,语速很慢,“但民国时期的油纸,上浆用的不是纯淀粉。琉璃厂的匠人会在浆料里加一点点明矾,增加纸张的挺度。明矾里的铝离子,和石灰水里的钙离子,在蓝光激发下会产生微弱的荧光。”
“你知道这个波段?”玉珏问。
“我的硕士论文——近现代不同工艺和颜料对古书画的影响。”
玉珏看着她,嘴角弯起,不由得握了一下她的手。
“民国时期有这种设备吗?”玉瑗提出了疑问。
“当然没有。其实受热也可以让字迹碳化显现,但是很容易对文物产生伤害,所以我更倾向于使用光谱成像仪。”
玉珏和玉瑗点头。
屏幕上,那封信的字迹已经完全显现。小楷,工整得近乎刻板,每一笔都压得很平,像是写的人刻意控制着不让情绪渗进笔锋。
玉珏把图像定住,放大至像素级,让字迹更清晰。
“自庚辰入山,见倭人于岭内筑垒,疑非常规工事。辗转探之,乃知大兴安岭深处有秘营三处,互为犄角。更得潜伏名册一部,皆倭谍隐于市井者。此事体大,非余独力可举。名册另藏,其址在图中所标。四图合璧,可得其处。
良手记。
癸未四月。”
“庚辰——1940年民国29年。癸未——1943年民国三十二年。余良就是在1943年失踪的。”陆暖阳抬头看向玉珏。
“他不仅找到了古墓,还有日本人的秘密计划。80多年了,难道这个计划还在?可能吗?”玉珏也看向她。
“为什么不可能?他们处心积虑地杀死二叔和二婶儿,这次又差点杀死陆教授,说明这个计划还存在,对他们来说依然重要。”玉瑗蹙起双眉,不自觉地握起双拳。
“得赶紧找到地图和名册。”玉珏用手揉着下巴。
突然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