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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三十天（第1页）

火种号残破的舰体被拖船缓缓拉进地球轨道上的太空船坞时，沈默躺在救援船的担架上，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的星空。灰白色的离子云正在散去，阳光重新变得刺眼。联盟第二波舰队已经撤退了，但撤退不是结束，是开始。诺亚被带走了，审判已经结束，几天后执行清除。沈默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指甲嵌入掌心。

方远站在船坞的观察窗前，看着那艘千疮百孔的火种号。舰体外壳上布满了弹孔和烧灼痕迹，主炮的炮管断了，引擎舱完全烧毁了，舰桥的观察窗碎了一个大洞。它像一具在太空中飘浮了很久的尸体。“沈默，火种号不能再战了。”

沈默没有回答。他在想诺亚。几天后，诺亚将被清除。不是意识清除，是□□清除。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必须在几天内完成火种改造，拿到超维度文明的技术，赶在诺亚被执行之前救他。来得及吗？不知道。但必须来得及。

林晚晴推门进来，手里没有端咖啡，拿着一张纸条。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凝重，眼眶微红，鼻尖也泛着红。“沈默，诺亚在被带走之前，托人转交了一张纸条。这是他留给你的。”

沈默接过纸条。纸很薄，字迹很潦草，但他每一个字都看懂了。那行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心脏——“沈默，不要救我。”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不救你，我做不到。”

沈默的伤势比预想的更严重。额头的伤口缝了很多针，左臂的骨折打了钢钉，肋骨断了多根，内脏有不同程度的挫伤。医生说至少需要卧床休养一个月。沈默当天下午就离开了病房。他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左手打着石膏，额头缠着绷带，但眼睛里的光还在燃烧。

“盘古，火种改造的进度现在是多少？”

“已完成了大半。还需要一段时间。”

“倒计时三十天，来得及吗？”

“来得及。但需要艾丽莎的密钥。联盟舰队的情报里有一部分关于火种核心的数据，是诺亚在逃亡途中从联盟数据库里偷出来的。数据已经上传到了盘古的服务器，但需要艾丽莎的密钥才能打开。”

沈默转动轮椅，向艾丽莎的病房走去。

艾丽莎躺在病床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金色的瞳孔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暗淡。她的身体被联盟的引力波武器严重灼伤，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斑痕。医生说需要植皮，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艾丽莎，密钥在你手里吗？”

艾丽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小小的晶片。晶片的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光纹，和系统界面的颜色一模一样，和织女星文明的晶片一模一样。“在我手里。你什么时候要？”

“现在。”

艾丽莎把晶片递给他。“沈默，诺亚会死吗？”

“不会。”

“你确定？”

“确定。因为我还欠他一条命。”

方远站在数据中心里，面前是一排排正在全速运转的服务器机柜。盘古的算力已经被火种改造的后期工作占满了，量子计算机也在满负荷运行。并联大脑的志愿者人数已经达到了数百万。

“盘古，火种改造的后期还需要多长时间？”

“一段时间。并联大脑的带宽虽然很大，但火种核心的源码复杂度也很高。翻译需要精度，精度需要时间。”

方远攥紧了拳头。“加速。诺亚的时间不多了。”

“无法加速。翻译的精度是改造成功的关键。精度不够，改造就会失败。失败了，火种就永久锁定了。锁定了，地球就失去了所有筹码。筹码没了，联盟舰队再无顾忌。”

方远沉默了。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并联大脑带宽”的实时曲线，在缓缓上升，但升得很慢，像一个人在陡坡上拼命爬行。

“倒计时三十天。”沈默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那艘黑色的飞船——诺亚的旗舰。它被联盟舰队遗弃在地球轨道上，舰体外壳上布满了弹孔和烧灼痕迹。诺亚的飞船，诺亚的旗帜，诺亚的灵魂。他把轮椅推到了窗前。

“盘古，诺亚的旗舰还在吗？”

“还在。”

“上面有武器吗？”

“有。主炮、激光炮、鱼雷、导弹——所有的武器系统都完好。联盟在带走诺亚的时候，没有来得及拆除武器。他们急着回去审判他，顾不上这艘船。”

沈默攥紧了拳头。完好。武器系统完好，引擎系统完好，防护罩系统完好。这是一艘完整的、可以随时出战的、比火种号强大百倍的战舰。诺亚把这艘船留在了地球，不是因为他忘了开走，是因为他故意留下的。

“方老师，诺亚的旗舰能改装吗？”

方远愣了一下。“改装？改什么？”

“改造成地球的旗舰。把联盟的标识涂掉，涂上地球的标识。把联盟的武器系统改成地球的控制系统。把联盟的通讯频道改成地球的频道。”

方远瞪大了眼睛。“你疯了？那是联盟的船，联盟的武器，联盟的技术。我们不会用。”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