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梦行没想到,会在曲荷家后山的那片竹林里,撞见这样一幕。
三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香气,黄昏的光线软软地铺下来,把整条青石小径染成旧的铜黄色。
真的。三月栀子花开了。
她本是来寻她落在这里的一方绣帕,那是她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上面绣着一枝瘦瘦的寒梅。
下学后她沿着石阶一路找上来,走得微微喘了,便在一丛修竹后面歇了歇脚。
然后她的脚步就再也迈不动了。
竹影稀疏处,站着两个穿便服的男生。
一个她认识。冷珂骞,冷家的才子,写得一手好文章,报纸上常有他的诗词。
他生得清隽,笑起来温温润润的,是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干净的少年。
可他的性格不怎么样。
好像眼底有些无尽的骂声。
另一个她不太熟,只知道,叫梅毅。好像是梅漪的表哥?上大学了吧。反正现不是时候再讲这些。
她看见冷珂骞的手正轻轻拢在梅毅的肩头,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像是怕那人会忽然消散了一样。
就算是这样,他也有时间挑逗一下身边人。
超他勾勾手。
梅毅微微仰着脸,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影。
好像带着怨气似的。
他们正在接吻。
根本就是见不得光的触碰。但是他们却表现出来郑重的、温柔的,仿佛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晚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地响,像是在替他们遮掩,又像是在为他们唱一支无人听过的歌。
王梦行的心跳得厉害。
她的手心沁出汗来,攥着那方绣帕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不是害怕,她只是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那样好看的画面,那样安静的神情,像是一幅宋人小画,画的是人间最寻常又最不寻常的情意。
她也不由得想起曲荷。
她喜欢她。
见不得光的喜欢。
她想退,脚尖却踢到了脚边一块松动的青石板。
“咔”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