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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第2页)

“你记不记得,当年你为什么要教我缝针?”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他摘下老花镜,用围裙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然后他靠在门框上,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因为你问我,”他说,“你说‘李叔,你教我一个本事吧,什么本事都行,只要不用跪着求人就能活下去的那种’。那年你十五岁,胳膊上全是伤,是养父母家的儿子打的。我说好,我教你缝针。你学得很快——手稳,比很多成年人还稳。后来我发现你不是在学本事,你是在学怎么站起来。”

沈清晚垂下眼睫。她忘了自己说过这句话。她只记得老李教她缝的第一针是在一块猪皮上,她缝了拆、拆了缝,缝到手指出血,回家还用旧布条包着手继续练。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在学一门手艺。

后来她才明白,那是在学怎么把碎掉的东西拼回去。

阿坤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他的手很重,拍得她肩膀往下一沉,但那种重量是她习惯的——从十四岁起就是这个重量,没变过。

“丫头,”他说,“你不是一个人了。以前那些事,说出来又怎样?你欠谁的都没欠过。麻将馆老板那七十块钱我早就还你了——不对,是你早就还我了,用你诊所里给我缝的那两百多针还的。”

沈清晚没有说话。但她靠在门框上的肩膀,没有刚才那么僵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沈礼兰接得很快,几乎是秒接——这让沈清晚莫名松了口气。

“你看到了?”沈礼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得像一面湖。

“刚看到。”沈清晚靠着诊所门口的墙,抬头看着老街上空那几根乱七八糟的电线,“他们发的照片是老的——我十六岁那张,打了码但能认出来。”

“那张照片的来源我已经让陆衍在查了。”沈礼兰说。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说明她还在书房。沈清晚能想象她此刻的姿势——坐得笔直,眼睛盯着屏幕,左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黑咖啡,右手边是那本永远摊开的笔记本。

“发布时间掐得很准。沈氏年度晚宴前三天。对面没有给我们任何提前量。”

“你那边怎么样?”沈清晚问。

“我能处理。”沈礼兰说,顿了一下,“你在诊所?”

“嗯。”

“别一个人在那儿待着。”

“我没事。”沈清晚说,声音没有发抖。她确实没有——以前在老街,比这更难听的流言她也听过。初一那年有人在巷子里拿鸡蛋砸她,一边砸一边骂“小偷的女儿”。她捡起鸡蛋壳——后来发现那是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要用熟的鸡蛋砸人——把鸡蛋壳在手里捏碎,然后回家对着镜子把头发上的蛋黄擦干净。那晚她也睡不着,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把从菜市场捡来的那把折叠刀在枕头下面放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又拿出来,放回了厨房抽屉里。

她一直是这样活过来的。不哭,不闹,不解释,不低头。

但这次不完全一样。

这次那些话,会传到沈母耳朵里。传到那个每天早上给她炖银耳羹的女人耳朵里。传到沈屿安耳朵里——那个安静到近乎沉默的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过她。传到沈礼兰耳朵里——那个在所有人面前说“她是我妹妹”的人。

传到董事会那群老狐狸耳朵里——那些老家伙从第一天就在质疑她,现在有了弹药。

还有等着看沈家姐妹笑话的所有人。

“沈清晚。”沈礼兰的声音忽然沉了半度。

“干嘛?”

“你是不是怕了?”

沈清晚沉默了一会儿。风从老街那头灌进来,带来远处夜市烤红薯的气味。她忽然想起那天傍晚在老街走访,沈礼兰蹲下来逗大白猫,猫不理她,她脸上那一瞬间的挫败感。那个表情让她觉得这个人忽然不那么完美了——不那么完美,反而让人想靠近。

然后她说:“有一点。”

她很少承认自己怕。十几年的生存经验教会她一件事——示弱等于给对方递刀。只有永远保持“我不在乎”“我不怕你”“打死我也不会哭”的姿态,别人才会在你身上浪费更少的恶意。

但沈礼兰的问法让她无法说谎。

不是“你怕什么”——那种问法会逼她展开解释,但她无法对着电话报出一整串恐惧的清单,说你帮我挡挡。而沈礼兰问的是“你是不是怕了”。这个问题不追问细节,只要求一个肯定或否定的答案,像是提前把路铺好了。

“……看到那些留言的时候,我最怕的不是别人怎么骂我,”沈清晚的声音低下去,“是怕我妈看到。她这阵子终于不像刚接我回来时那么怕我跑了。”

“怕就回来。”沈礼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早餐吃什么,“我把灯开着。”

沈清晚握着手机,愣了整整三秒。

她把这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几遍——“我把灯开着”。不是“我来接你”,不是“我陪你”,不是任何需要她回应或感谢的承诺。就是在说:你回来的时候,门厅是亮的,不会让你摸着黑进门。好像这点事天经地义,像开灯一样不费力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小孩”,最后只吐出一个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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