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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与麦芒（第4页）

今天她什么都抄不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沈屿安的头像，打了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没必要让他担心。

“进来。”她听到那三声敲门，恢复了声音的惯常平静。

门开了，沈清晚站在门口，端着一个托盘——两杯热红酒，一瓶碘伏，一盒创可贴。

沈礼兰的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眼底的湖水轻轻动了一下。

“你的手。”沈清晚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破了。”

沈礼兰低头看自己的手。大拇指掐过的地方，皮已经蹭掉了一小块，渗出了极细的血丝。她居然没有注意到。

“算工伤。”沈清晚拉过她的手，动作比语气轻得多，“你一个副总裁，力气挺大。”

她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一下，点在伤口上。碘伏的凉意顺着毛细血管蔓延开来，沈礼兰微微缩了一下手，但沈清晚握

得很稳。

“疼就疼。”沈清晚低着头，语气硬邦邦的，“别装。”

沈礼兰不说话了。

她在医学上没有沈清晚在行。她看着眼前这个人低着头，耳朵尖从头发里露出来一点，被灯光照得微红，手指粗粝却异常稳定，像在进行一场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的手术。

一个在街头为自己缝针的女人，此刻正在用同一双手为她擦碘伏。沈礼兰垂着眼睫，看着那颗黑发的脑袋，忽然很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忍住了。

“你刚才在楼下。”她换了个话题，“说的是真的吗？”

“我哪句话？”沈清晚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拿起创可贴，撕开包装。

“就是……你说的那些。”沈礼兰顿了顿，“你不需要因为我被退婚，就同情我。”

沈清晚的动作顿了顿。

“谁同情你了？”她抬眼看了沈礼兰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货真价实的没好气，“我纯粹是看那几个男的不顺眼。尤其是那个——”她撕开创可贴，摁在沈礼兰手指的伤口上，力道轻得像在按一只蝴蝶的翅膀，“嘴上叼着根烟的那个，叫什么来着？陆衍？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沈礼兰低头看着手指上的创可贴。贴得很正，没有气泡，边缘平整，一看就是老手。

“他是顾衍舟派来的说客。”她说。

“说客？”沈清晚愣了一拍，然后冷笑，“派说客来退婚，这男的可以。”

“他不是坏人。”沈礼兰说，“他只是——”

“不爱你是吗？”沈清晚接过话头，语气忽然变得很轻，“那是他蠢。”

沈礼兰抬起头，对上沈清晚的目光。沈清晚没有躲闪，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眼底是一种浓烈到近乎滚烫的东西——愤怒、

护短，还有某种沈礼兰暂时无法命名的情绪。

“你不是假货。”沈清晚说，一字一顿，“你是沈礼兰。”

沈礼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手指摸了摸创可贴的边缘。

窗外夜深了。月光落在书桌上，把两个女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墙上一片温柔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