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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与麦芒（第2页）

“……我还是不能娶你。”是顾衍舟的声音。

沈清晚瞬间屏住了呼吸。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沈礼兰的语气很平，像在处理一桩普通的行政事务。

“礼兰，不是你的问题。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人，真的。但是……”顾衍舟的声音里带着痛苦，“感情这件事，不是可以努力就能得到的。”

沉默。很长的沉默。

沈清晚站在门外，指甲嵌进掌心。

“你找到了她。”沈礼兰终于开口，“那个十年前你说要回去找的女孩。所以你想去兑现你的承诺。”

“……是。”

“那就去吧。”沈礼兰说，“我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施舍的婚姻。”

“礼兰——”

“顾衍舟，”沈礼兰打断他，语气像月光一样安静而稀薄，“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就配得上这世上所有的东西。亲情、爱情、身份、地位。”

“可我现在知道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就像星星和月亮，无论你怎么伸手，都够不着。”

沈清晚从门缝里看到沈礼兰从沙发上站起来，背对着顾衍舟，对他宣布：“婚约的事，我会和爸爸说。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门外的沈清晚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不等沈礼兰出来，转身走进客厅，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沈礼兰下了楼。她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头发一丝不乱，衬衫没有褶皱，妆容依然精致。只有眼角那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出卖了她刚刚经历了一场退婚。

顾衍舟跟在她后面，表情复杂，但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沈礼兰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沈小姐，”一个散漫的男声从角落里响起，“今晚看来退场得不够漂亮啊。”

沈清晚猛然转头。

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懒洋洋地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她进门时居然没有注意到他——白衬衫，黑色长裤，五官清俊但眉目间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痞气，像是从来不会正经超过三秒的人。

陆衍。

顾衍舟的好友。

沈礼兰在客厅中央站住，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轻但足以压人：“陆先生，这是沈家，不是你们顾家的会所。”

陆衍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上没停：“顾衍舟让我来帮忙当说客的。当然，现在看来——他比我还不会说话。”

沈清晚握紧了拳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片刮着她的神经。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

所有人都默认这个逻辑成立：真千金回来了，假千金就该退位。顾家的婚事，自然也该“物归原主”。这是所有人眼里最合理的剧本。

可在这个剧本里，沈礼兰从头到尾都在退让——退让房间，退让婚约，退让所有她曾经拥有的一切。没有抱怨，没有挣扎，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她在流血。

沈清晚忍不了了。

“够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清晚的心里只剩下尖锐的警报声，响个不停。这么多年来，她从不相信眼泪能解决问题，却在看到沈礼兰眼底那道红痕时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想替一个人挡点什么”——

“你凭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让所有人都听得见，也冷得让所有人脊背发凉，“什么真千金假千金？谁给你们的资格在这里挑挑拣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