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里更静了,只有空调的送风声。过了几秒,张乐从座位上往前探了探身,声音比其他人稳了些,他手指在屏幕上的木川市地图划了圈:“组长,我有个想法,您听听行不行?”
徐杰抬眼:“说。”
“上京这边领导多,隔三差五来问,咱们既要应对汇报,又要筛数据,反而容易分心。”张乐顿了顿,指了指屏幕上“信号仅在木川收发”的标注,“既然信号的进出都在木川,不如咱们小组全挪去那边——离信号源近,说不定能找到当地的网络节点线索,而且没了这边的干扰,大家也能专心查。您觉得呢?”
徐杰没立刻回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沿。办公区里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这提议冒险,却也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办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权衡:“嗯,你容我想想……”
两天后的上京,龙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地下室,“观音”小组的办公区还飘着没散的咖啡苦味。屏幕亮着的光映在满地空烟盒上,多数人趴在桌上补觉,只有张乐和付磊还盯着屏幕——突然,付磊指着屏幕上的信号图谱,猛地拍了下张乐的胳膊,两人眼里瞬间亮了。
张乐快步走到徐杰的办公桌前,轻轻摇了摇趴在桌上的人——徐杰的脸还贴着没看完的报告,胡茬冒了一层,手边的陶瓷杯里只剩褐色茶底,显然是刚眯过去没几分钟。“组长,组长!有进展了!”
徐杰的眼睛一下睁开,手撑着桌子就坐起来,语气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急切:“怎么了?查到信号源了?”
“还没到那步,但比这更关键!”张乐拉着徐杰往屏幕前走,指尖点在三道新标红的信号轨迹上,“我和付磊筛了两天,终于追到和主信号一起落地的三股相似信号——它们分别来自北国独立空间站、欧联空间站,还有丽国独立空间站!”
“你说什么?”徐杰的声音陡然拔高,凑到屏幕前盯着轨迹末端的标注,手指在“北国”两个字上反复蹭着,“我没听错吧?三股信号,分别来自另外三个空间站?”
“千真万确!”付磊把信号特征比对图调出来,密密麻麻的参数叠在屏幕上,“我们反复核对了波段和跳转节点,和那三个空间站的信号特征完全匹配,不可能出错。”
徐杰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桌边,手摸着下巴的胡茬,眉头拧成疙瘩:“那现在有几种可能?”
“两种主要的。”张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渐渐沉稳,“第一种是相对好的——咱们国内藏着位顶级黑客,一口气入侵了全球四座空间站,信号最后落回咱们这,是因为他的操作基站在国内。这种可能性至少占九成,如果能找到人并收归国有,对咱们国家的网络安全技术,绝对是质的飞跃。”
徐杰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没说话——这确实是最理想的结果。
“第二种就麻烦了。”张乐的声音沉了点,“可能是其他国家的黑客,用自己国家空间站的设备当跳板,入侵了另外三座,最后落到咱们这,只是因为操作失误。但我觉得这概率特别小——以能入侵空间站的技术,怎么可能搞错信号落点?原路返回自己国家的测控站,才是最安全的。”
“有没有第三种可能?”徐杰突然开口,目光扫过两人,“比如……掌握这种技术的国内高科技公司里,有外国间谍,借咱们的地面测控站做的手脚?”
“国内企业?”张乐愣了下,随即摇头,“木川的科技公司是多,但能同时沾顶级黑客技术和航天项目的,就两家,还都是国企。前几年有两家民营的想做相关业务,后来要么被国资委整合,要么干脆转型了,根本没能力接触到空间站级别的信号操作。可能性几乎为零。”
徐杰还想再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身着军装的警卫员快步走进来,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声音洪亮:“报告首长!您的办公室有紧急电话,需要您立即接听。”
“让他们转过来。”徐杰指了指桌上的座机——按“观音”小组的规定,所有人进办公区前必须上交手机,这台加密座机是唯一的对外联络方式。
“是!”警卫员转身去协调,没几秒,座机铃声就响了。
徐杰接起电话,“喂,我是徐杰”“好,麻烦你们了”“我们出发前会让张乐联系对接人”几句简短的对话后,他挂了电话,转向张乐:“木川那边已经腾出临时办公区,还协调了当地的网安部门配合咱们。现在分两组——你带‘观音1组’去木川,重点查信号落地的测控站周边,还有那些科技公司的网络节点;我带‘观音2组’留守上京,继续筛数据也可以随时支援你们,再一个也能随时应对上级的检查和后续指令。”
张乐站起身,用力点头:“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有突破!”
徐杰走过去,双手握住张乐的肩膀,目光严肃:“记住,不管查到什么线索,先跟我汇报。任何时间、需要任何支援——算力、人手、当地协调,都直接打我电话。”
“明白!”张乐的声音透着坚定,转身走向还在补觉的组员,开始清点人手——办公区的安静被打破,屏幕的光映着一张张重新振作的脸,朝着木川的方向,这场信号追查战,终于要从“卡壳”走向“实地突破”了。
送走张乐、付磊一行,徐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门刚关上,他就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张乐说的“三股信号来自三座空间站”还悬在心里,光靠技术组追查不够,得再加一道“暗线”,才能防住可能藏在暗处的间谍。他拿起加密电话,拨给了国安局的老战友。
“喂,老彭,是我。”徐杰的声音压得低,“我知道你们派了技术人员来支援,但现在出了新情况——信号牵扯到三座外国空间站,怕木川那边我担心不只是技术上问题,恐怕还会有一些国际间谍渗透,所以还需要你们这边的全力支持。好好,那谢谢啦。”
下午三点,一个穿着俗艳热带印花短袖、配黑色西装长裤的男人走进了办公楼。他脚踩一双磨白的皮鞋,头发故意抓得乱糟糟,手里还晃着个廉价塑料扇,怎么看都像个混日子的“二流子”。可一进徐杰的办公室,他立马收了散漫的神态,双脚并拢立正,右手利落抬起敬了个军礼,声音铿锵:“报告首长!国安局2917号特工李鹰,向您报道!”
那标准的军礼,挺直的脊背,和他身上的花衬衫形成刺眼反差——直到这时,徐杰才看清他腕上那块磨旧的军表,表盘里还嵌着微型通讯器,这才确信是自己要等的人。他没多寒暄,朝门口喊了声:“警卫员,把杜晶晶同志叫过来。”
“是!”警卫员很快去传话。没一分钟,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没化妆,素净的脸上透着冷感,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踩着细高跟却走得稳而轻,带着点保密局特有的干练灵动感。“首长好。”声音清亮,却没多余的情绪。
“这位是保密局的杜晶晶同志,负责信息加密和身份核验。”徐杰指了指李鹰,又转向杜晶晶,“这位是国安局的李鹰同志,擅长隐蔽侦查和现场应变。”两人伸手握了握,杜晶晶的指尖微凉,李鹰的掌心却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只碰了一下就收回:“你好。”“你好。”
徐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着“绝密”字样的牛皮纸资料袋,推到两人面前:“任务内容和木川的基础信息都在里面——你们今晚就出发,配合‘观音1组’查信号落地的测控站,重点盯有没有境外势力的痕迹。”
两人同时立正,双手接过资料袋,齐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支援方面不用愁。”徐杰补充道,“当地的国安局、保密局、公安局都已经打过招呼,你们需要人、要调监控,直接跟他们协调就行;要是遇上搞不定的,也能直接打我电话,我来对接。”
“谢谢首长!”两人再次敬礼,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一个依旧是“二流子”的散漫步态,一个保持着干练的直腰,看似不搭的两人,却在出门的瞬间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朝着停车场走去。
而此时的木川国际机场,出口处的人流里,本杰明?乔丹和斯嘉丽?杰克逊正拖着一只黑色行李箱,刻意保持着半步距离。本杰明穿着休闲T恤,斯嘉丽一身职业装,两人都低着头,眼神却快速扫过出口的安保人员,确认没人盯梢后,才结伴走向出租车等候区。
他们刚坐上出租车离开,机场安保部的电话就响了。电话那头是木川市国安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立刻启动一级核查——所有持丽国、北国、鹰国、高卢国、普鲁国等护照,开始逐一核对身份信息,重点查有无近期往返敏感地区的记录,有异常马上汇报!我们已经派出协查人员小组,人已经在路上了。”
安保部负责人不敢怠慢,立马通知各关口:“所有外籍乘客通道暂停放行,按名单逐个查!”原本顺畅的出口瞬间排起长队,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拿着名单,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护照——一场无声的追查,在间谍离开的同时,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