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明日几何电影无删减在线观看 > 窗户上的吸力(第1页)

窗户上的吸力(第1页)

这个念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空间。不是“我想打开”,是“我需要打开”。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疑问,没有任何“为什么打不开”或者“也许我应该试试别的方法”。只有打开。只有把手。只有螺丝上的锈迹。只有窗框和窗扇之间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他试着转动把手。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次。纹丝不动。他把全身的重量挂在把手上,脚尖踮起来,膝盖悬空。纹丝不动。

他需要工具。他放开把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窗帘半开着,橙红色的光从三十厘米的缝隙里灌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平行四边形。他的影子落在那块光亮里,拉得很长,头部的影子落在血泊的边缘,和那七个出血点重叠在一起。他没有注意到。他在找工具。

床。木板床。他走过去,蹲下来检查床腿和床板的连接处。没有螺丝,是榫卯结构,木头楔子打进凿好的方孔里,严丝合缝。他用指甲扣了扣楔子的边缘,木头被压得很紧,指甲嵌不进去。他把床单掀起来看床板的另一面,什么都没有。

沙发。他走到沙发前面,把它从墙边挪开。沙发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沙发腿底下什么都没有,就是干净的地板。但他没有在意。他在检查沙发的框架,木制的,扶手的侧面有两颗螺丝,十字槽,大小和窗把手上那颗差不多。他需要一把螺丝刀。他没有螺丝刀。

他回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变了。

不是突然变的。是他房间里找工具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在继续下沉。那片橙红色的天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偏向紫调的红色,云层的边缘从发白变成了发灰,像是燃尽的炭灰边缘的那一圈白色。光线变暗了,窗帘上那块光斑的位置也变了——它从血泊边缘挪开了,现在落在更远的地板上,靠近床脚的位置。光斑的形状也变了,从椭圆形变成了一个更窄的、更长的平行四边形,边缘的锐利度也降低了,变得模糊,变得柔软。

黄昏正在过去。

这个认知穿过那个被挤压的状态,刺进了他的意识里。黄昏正在过去,太阳正在落下去,光线正在消失。一旦天黑,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旦天黑,他就不知道这个房间在黑暗中会变成什么样子。一旦天黑——

他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重新抓住了窗户把手。还是冰凉的,比刚才更凉了。他攥紧它,咬紧牙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咆哮的声音。他所有的肌肉都在用力——手腕,小臂,肱二头肌,肩膀,背部,腹部,大腿,小腿,脚趾抠进鞋底的弧度。把手的金属边缘切进他的掌心里,掌心的皮肤被压出一条白印,然后是红印,然后是一种快要破裂的、火辣辣的疼痛。

纹丝不动。

他放开把手,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掌上那条被把手压出来的红印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了深红色,周围的皮肤开始发烫。他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那条印记刚好横过整个掌心,从虎口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小鱼际的边缘,像是一道被烫出来的烙印。

窗外又暗了一些。

天空现在是一种介于紫色和灰色之间的颜色,很难用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紫灰色,灰紫色,都不够准确。更像是一种在紫色里兑了太多水的颜色,紫色的成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灰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像一群无声的、缓慢的食腐动物,一点一点地啃噬着天空里最后的那点暖色。云的边缘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没有形状的暗影。红砖墙的颜色也变了,从那种斑驳的、深浅不一的红色变成了一种均匀的、沉闷的深褐色,砖缝里的灰色砂浆变成了黑色。

他还在尝试打开窗户。

他不记得这期间他做了什么了。他的记忆在他检查完沙发之后出现了一段空白,不是那种被剪掉的空白,而是一种被覆盖的空白——他一直在做某件事情,一直在重复某个动作,但他完全想不起来那个动作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站在窗前,手指扣在窗框和窗扇之间的那道缝隙里,指甲嵌进去,用尽全力向一侧掰。指甲盖的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有什么东西嵌进了指甲缝里——是一小片油漆的碎屑,从窗框上剥落下来的,白色的,背面带着陈年的灰尘。

窗子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的指甲缝里都塞满了白色的油漆碎屑和灰色的灰尘,指尖的皮肤被磨得发红,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起了两个水泡,水泡的壁是半透明的,里面能看见淡黄色的液体。不疼。或者说,疼,但他感觉不到。他的大脑把疼痛的信号屏蔽了,因为它认为那些信号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件事——打开窗户。

天空现在是深灰色的。

是那种介于日落后和天黑前之间的、短暂的、暧昧不明的灰色。还有人管它叫“暮色”,但它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颜色了,只是亮度还没有完全降到零。红砖墙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砖缝不再是清晰的线条,而是融化成了一片深色的、没有细节的阴影。窗户玻璃上映出了他自己的脸——不是倒影,因为外面的光已经不足以在玻璃上形成一个清晰的反射了,只是一个更暗的轮廓,两个眼窝的位置是两个更深的黑洞,鼻子的线条,下巴的线条,肩膀的轮廓,和身后那个房间的黑暗融合在一起。

他身后的房间里,那摊血还在发光。

不是真的发光。是它在暮色中的对比度变得更高了。整个房间都在变暗,墙壁,地板,床,沙发,窗帘,所有的东西都在失去颜色,沉入灰度,但那摊血拒绝沉下去。它还是鲜红的,在几乎全黑的环境里,那种鲜红变得刺眼,变得像是自己会发光一样。他看见它映在玻璃上的倒影——一团模糊的、发亮的红色,在他的脸旁边,和他的倒影重叠在一起。

七个出血点。七个深色的小点。他不用转身就知道它们还在那里,还在往外渗血。

他转回身,继续尝试打开窗户。

时间在过去。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不是那种城市的黑——城市里没有真正的黑暗,总会有路灯,有楼宇的灯光,有远处广告牌的光污染。但窗外的黑暗是绝对的,是纯粹的,是没有一丝光线的。红砖墙消失了,天空消失了,云消失了。窗外只剩下一片均匀的、没有任何深浅变化的黑色,像一块黑色的绒布被人从外面蒙在了窗户上。玻璃上只能看见他自己的脸了,被房间里那摊血的光从背后照亮,五官的轮廓被勾勒成一种诡异的、发红的样子。他的眼睛里有两个极小的红色光点,是血泊在角膜上的倒影。

他还在试图打开窗户。

他的手指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指甲缝里塞满了碎屑,指尖的皮肤被磨破了好几个地方,水泡破了,里面的液体流出来,和灰尘混在一起,结成一层灰褐色的、粗糙的痂。他把手掌贴在玻璃上,用力推。玻璃是冰凉的,那种冰凉透过掌心传上来,沿着手臂的骨骼一直传到后脑勺,在后脑勺的位置变成一阵一阵的、有节奏的钝痛。

推不动。拉不动。把手转不动。窗框掰不动。

他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他用指甲扣窗框和玻璃之间的密封胶条,把胶条抠下来一小段,露出下面黑色的、粘稠的密封胶。他把手指伸进那道缝隙里,指甲碰到金属窗框的断面,锋利的,没有打磨过的,像刀刃一样。他的指甲被卡住了,进不去也出不来。他用力往外拔,指甲盖和甲床之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然后手指出来了,但一小片指甲留在了缝隙里。

他不知道他这样做了多久。

从黄昏到天黑。从天还亮着到外面彻底黑透。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有多长——一个黄昏能有多长?太阳从地平线以上到完全沉入地平线以下,在夏天可能需要半个小时,在冬天可能只需要十几分钟。他是在夏天还是在冬天?他不知道。窗外那面红砖墙挡住了所有的参照物,他能看见的只有光线的消失,但光线消失的速度有多快,他无法判断。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尝试打开窗户。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