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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中血痕(第1页)

第二章墨中血痕

林墨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刺得她眯起眼睛。她愣了愣——昨晚明明设了闹钟,怎么没听见?脑子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碎片:那个女人的脸、血墨、那股奇异的腥甜味。她翻了个身,后背的凉席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敲门声又响了,急促而有力,像鼓点一样砸在门板上。

"林墨?林墨在家吗?"

是老韩的声音。但和平时不一样——今天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张,像是有人在后面追着他跑了一路,又像是在怕什么东西从电话那头爬出来。

她翻身下床,脚踩到冰凉的水泥地上,打了一个激灵。拉开门的时候,晨风裹着巷子里油条摊的气味涌进来——油烟、葱花、炸过头的面糊味,混杂着垃圾车刚经过的酸腐气。这条巷子每天早上都是这个味道,她闻了二十四年,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此刻,这些熟悉的气味让她感到格外清醒。

老韩站在门口,脸色发白,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袖口上还沾着墨渍,右手大拇指上有一道新鲜的墨痕——那是他紧张时无意识搓拇指留下的印记。他跟了外祖父三十多年,养成了一个改不掉的习惯:一紧张就搓拇指,越紧张搓得越用力,有时候能把拇指上的皮搓掉一层。

"丫头,"他喘了口气,胸口一起一伏,"出事了。"

"什么事?"

老韩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往门里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屋里没有别人——目光快速扫过堂屋、厨房门、楼梯口,确认每一个角落——然后才压低声音说:

"那个女的——昨晚来找你订墨的那个女的——死了。"

林墨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里,一阵刺痛从掌心蔓延到手腕。

"在哪?"

"城南。悦来旅馆。206房间。"老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旅馆老板娘今早发现不对——那个女人到今天早上都没退房,打房间电话也没人接。老板娘拿备用钥匙开了门,发现她已经凉透了,床单上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从体内渗出来的。老板娘当场就吓瘫了,坐在走廊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报警。"

林墨站在门口,晨风从她身边吹过,带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暖意。她想起了昨晚那个女人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眶下有青黑的痕迹,嘴唇干裂起皮,像是很久没喝过水。她说"得到血墨的人,七天之内必有人死去"。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怎么死的?"林墨问。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那种平静不是不害怕,而是一种大脑还没完全消化这个消息时的空白状态。

"听说是失血过多。"老韩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恐惧和困惑搅在了一起,"法医初步检查过了,身上没有外伤,没有针孔,没有割腕的痕迹——就像血自己从皮肤里面渗出来的。"

林墨的后背一阵发凉。她想起了昨晚那个女人走后案台上出现的那个东西——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黑中泛红的东西。她碰过它,被烫了一下,然后它就消失了。她在查血墨传说的时候也看到了类似的说法:"墨中带血,遇人则隐"。她当时觉得那不过是古人的想象力太丰富。

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

她闭了闭眼。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墨不会杀人。墨是松烟和胶做成的,是用来写字画画的东西。它不会杀人。

但老韩的表情告诉她,他心里也在想同样的事。

"警察什么时候会来?"

"已经在路上了。"老韩说,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旅馆老板娘报了警,警察调了监控——那个女的昨晚从墨坊那条街出来,虽然监控不太清楚,但你的地址已经暴露了。警察顺藤摸瓜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林墨转身回屋,抓起外套往身上套。她的手很稳——和所有在墨坊里做了多年活的人一样,她的手比脑子冷静。即使脑子里一团乱麻,手上的动作依然精准利落。

"你去哪?"老韩拦住她,一只手臂横在门口。

"去看看。"

"看什么看?"老韩的声音突然拔高,拔到一半又压下来,像是在怕被什么人听到,"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我没杀人,怕什么?"

"你不怕我怕。"老韩盯着她,眼里的浑浊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锐利。那不是害怕的眼神,是那种知道太多但说不出口的人特有的眼神——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井底全是沉淀了几十年的秘密。"丫头,你听我说。那个女人昨晚来找你,今天就死了。警察不会管你杀没杀人,他们只看证据。你和她有接触,地址在你手上——你就是第一嫌疑人。就算最后查清了,这中间拖个十天半个月,你怎么办?"

林墨系扣子的手顿了顿。

老韩说得对。她在墨坊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事。这个城市的警察,办案讲的是效率,不是真相。有了嫌疑人,先抓了再说。等查清楚你是清白的,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如果这一个月里真凶跑了,那你就背了这口锅,一辈子洗不掉。

"我不跑,"林墨说,"但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那就先跑。"老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塞到她手里。钥匙是黄铜的,已经生了绿锈,柄部磨得发亮,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被人反复摩挲几十年才能形成的包浆。"城西老槐树巷,第三间。你叔公去年走了之后那房子就一直空着,没人知道那是你家的。你叔公生前跟谁都不来往,那条巷子的人也不知道他还有亲戚。"

林墨握紧那把钥匙。金属的冰凉感从掌心渗进来,透过指尖传遍全身,让她清醒了一些。

"那你呢?"

"我回坊子,等警察来。"老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像笑的表情。他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脸上刻了一夜。"我就说昨晚上我在作坊里待到半夜,什么人都没见着。你回娘家了,今天就走了。他们问什么我都说不知道——我六十八了,一个老头子记性不好,很正常。"

林墨看着他。六十八岁的人了,背已经有些驼,肩膀微微向□□斜——那是几十年在墨坊里弯腰捶墨留下的职业病,右边的肩膀比左边低了两指宽。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墨色。但那双眼里的光还在——那是一个从年轻时就在墨坊里熬出来的老人,见过无数块墨从原料到成品的完整轮回。他知道什么东西该藏,什么东西该露,什么东西该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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