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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第2页）

然后她又往前翻看了前面几幅画，基本可以判断是一个所画的。

她盯着那几幅画看了很久。

“这个收吗？”身后传来技术员的声音。

路西乔回过神，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收。”

技术科的小李正蹲在电视柜前，用镊子夹起碎玻璃。“路队，监控调出来了。巷子口的探头拍到了。”

她走过去。小李将笔记本屏幕转向她。

画面为小区围墙外窄巷。时间戳07:23:15。一名男性从画面右侧翻墙落地，落地姿势失衡，右足先触地，身体前倾，右手撑地缓冲。随即起身，沿巷子向东跑动。深色外套，短发，中等体型。

“时间吻合。七点二十三分。”小李定格画面，放大。男性面部侧对镜头，轮廓清晰，颧骨较高，下颌宽。“与户籍照片比对过，许业成。”

路西乔盯着屏幕。翻墙动作急促，但路线明确。落地后无回头确认行为，直接向东。该巷东口通往一处废弃自行车棚，穿行后进入另一条街道，该路段无监控覆盖。

“外围路口。向东三个方向，客运站、火车站、公交枢纽。照片发各卡口。”

小李应声。她回到客厅，小王递过手机。

“许业成户籍信息。三十六，无固定职业，原工地塔吊司机，上月被辞退。有一次家暴报警记录，受害人为周敏，当时签了和解。”

路西乔接过手机，逐页划看。户籍照片中的许业成较监控画面年轻，颧骨尚未如此突出，下颌尚未如此宽。婚姻状况：已婚。配偶：周敏。子女：许念，2013年出生。

她将手机还给小王。“各卡口布控。照片和身份信息发下去。”

……

收队时天色已暗。她站在楼下，拉开警服拉链。风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卷着一丝还未散尽的血腥气，钻进衣领里。

手机震动，是莫加的消息。周敏的脸又浮上来——那和莫加极为相似的轮廓。路西乔摇摇头，试图把这些诡异的重合甩开。

指尖划开屏幕，消息很简单：路薇在我这儿，不急。晚饭也吃过了。

附带了一张照片。路薇和莫雪坐在小方桌前，路薇举着筷子冲镜头比了个耶，嘴巴塞得鼓鼓的。莫雪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筷子拿得很规矩。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

路西乔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软下来。她回了一条：“我这边完事了，现在过去接路薇。”

莫加回得很快：“好。”然后发了一个定位。

路西乔把手机塞回口袋。手指碰到口袋深处那张空白的纸巾——莫加压在咖啡杯底下的。她摩挲了下纸巾边缘，把手抽出来。

发动车子，打开转向灯。方向是莫加的定位。

路西乔到的时候，大门被打开了一道小缝隙，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她笑了笑，轻轻推开门。

电视开着。动画片的光一闪一闪，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沙发上，两个人盖着同一条毯子。路薇窝在左边，莫雪窝在右边，中间挤着一只布偶猫玩偶，尾巴搭在毯子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甩。

路薇先看见了她。

“姐姐！你来啦！”

她从毯子里挣出来，跪在沙发上，整个身体转向门口。动作太大，把毯子扯歪了，莫雪也跟着被带得晃了一下，但她没说话，只是抬起脸，冲路西乔笑了一下——抿着嘴唇，眼睛弯起来，很腼腆。

路西乔弯下腰换鞋，嘴角还挂着笑。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串钥匙，钥匙扣是一只布做的猫，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手工。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身高表，铅笔画的刻度，最上面一行写着“莫雪，六岁”，再往上是“五岁”“四岁”，字迹从歪斜变得渐渐工整。

路薇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画出一个很大的圆：“姐，我们晚上吃了面！莫姐姐煎的荷包蛋，溏心的！这么大的碗，我吃了两碗——”

“回来了。”厨房方向传来一个声音。

莫加从厨房走出来，香槟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只玻璃杯，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路西乔脸上，停了一秒，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在忍笑。

路西乔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指尖蹭过颧骨，带下来一点灰。

想起来了，她今天化了妆，顶着现场的灰尘和血腥气折腾了大半天，妆早花得一塌糊涂，眼下、脸颊肯定狼狈得不行。

“卫生间在走廊左手边。”莫加说，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水给你放这儿。”

语气很平。但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路西乔看着她，暖黄色的灯光落在莫加肩膀上，家居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