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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楼我说了算（第1页）

第二章这栋楼，我说了算

锦绣大厦比陈默想象中更旧一些。

十八层高的楼体立在南城老区和新区的交界线上，外立面是九十年代流行过的土黄色瓷砖，风吹日晒三十年，颜色已经褪得深浅不一。楼顶的“锦绣大厦”四个字掉了半边灯管，白天看着只是破，到了晚上估计像个缺了牙的老人。

但陈默站在楼下抬头看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半点嫌弃。

因为这块地他知道。

前世，三年后，这片老区会被划入城市更新范围。锦绣大厦所在的地块，恰好卡在规划中的地铁换乘站和商业综合体之间，是整个南城最值钱的黄金角。

当年拿下这块地的开发商，转手翻了四倍。

而现在，整栋楼是他的。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锦绣大厦当前市值多少？”

光屏在眼前展开：“当前市场估值：约1。2亿元。三年后预估价值：不低于4。5亿元。”

陈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走吧，”他对跟在身后的王浩说，“进去看看。”

王浩是被他硬拉来的。这胖子从校门口一路念叨到现在，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你他妈是不是没睡醒。

“我说老陈，”王浩拎着两杯奶茶跟在后面，一脸看精神病患的表情，“你大中午的不睡觉，拉我来这栋破楼底下晒太阳，到底是干嘛？别告诉我你真继承了一栋楼，我信你个鬼。”

陈默没解释。

他走进大楼。

一层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糟糕。

大堂原本应该是个挑高设计，但现在天花板的石膏线掉了三分之一，露出里面发黑的龙骨。前台位置空着，桌面上积了一层灰，来访登记簿翻开的那一页，日期停留在三个月前。电梯两部，一部贴着“维修中”的A4纸，纸边已经卷起发黄；另一部开着门，轿厢里的灯管忽明忽暗，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墙上的物业公告栏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无息贷款——一层盖一层，像地质年代的沉积岩。

王浩吸了一口奶茶，客观评价道：“这地方，拍鬼片都不用布景。”

陈默没理他，径直走向电梯。

系统给的物业资料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锦绣大厦共18层，1-3层是商业裙楼，4-18层是住宅和办公混合。目前在租87户，正常交租的75户，欠租超过三个月的12户。

其中欠租最久的，是1601室的租客，一个叫孙志鹏的人。资料显示他在锦绣大厦租了三套打通的大平层做直播公司，月租金两万八，已经欠了半年。

十六万八。

一分没给过。

电梯在16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外卖味、烟味和空气清新剂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里堆着快递箱和垃圾袋，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海报——“鹏哥传媒，抖音头部公会，诚招主播，月入十万不是梦”。

海报上印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梳着大背头，戴着金链子，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表情管理介于“霸道总裁”和“村口二流子”之间。

陈默看了一眼海报，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1601室。

门没关严，里面传出嘈杂的直播声。

“感谢我大哥的火箭！大哥大气！来，给大哥整个活！”

然后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怪叫声。

王浩探头往里瞅了一眼，缩回来的时候表情微妙：“里面有个男的，穿女装，在跳……呃，大概是舞。”

陈默推门进去。

1601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直播基地。三套房子打通，隔成了十几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环形灯、手机支架和对着镜头卖力表演的主播。地上电线乱拉，烟头扔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和汗味混合的味道。

“哎哎哎，你谁啊？”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从最近的工位站起来，嘴里叼着烟，上下打量陈默和王浩。陈默认出他就是海报上那个人，孙志鹏。真人比海报上至少胖三十斤，金链子勒进脖子的肉里，像一根嵌在年糕里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