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师祖的遗言,你瞧见了?”
“瞧见了。”
“怎么说?”
李沅蘅将碑上文字复述了一遍。李松风听罢,默然不语。他端起茶碗又呷了一口,搁下。
“历代掌门皆知剑在下面,却无一人去取。”
李沅蘅问道:“为何?”
“因为取出来,守不住。”李松风望着桌上的剑,目光沉沉,“长风师祖之后,衡山派只出过一位真正的高手。再往后,没有一个掌门练成大象无形。剑在墓中,是祖师爷的东西,无人敢动。剑若出世,天下皆来争夺。衡山派,守不住。”
他顿了一顿。
“非是不想取,是不敢取。”
李沅蘅没有说话。她望着桌上的剑,望了许久。顾安坐在一旁,也不言语。
“如今取出来了。”李沅蘅道。
“取出来了。”李松风点了点头,“华裕清瞧见了。这消息,瞒不住。”
他又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叹了口气。
“先前你说不愿履行婚约,我由着你。”他望着李沅蘅,“如今却不同了。衡山派需要盟友。青云剑派与咱们有百年交情,华迎风那孩子,人品武功,也都过得去。”
顾安心头一紧,侧目望着李沅蘅,李沅蘅默然许久,目光只落在桌前茶杯中。李松风扫过两人,从桌案边拿出纸包,摊在两人面前,道:“顾姑娘,上回吃的饼子,可还合口味?”
顾安拿起饼子咬了一口,入口苦涩难当,低声道:“合。”碎屑又落在身上,顾安浑然不觉。李沅蘅瞧了一眼,伸手替她拂去。
李松风看着两人,良久,轻叹口气,道:“你们先回去歇着。剑的事,改日再说。”
李沅蘅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顾安也跟着站起。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院子里日光正好,紫薇花势渐颓,三三两两缀在枝头,残红遍地。李沅蘅站在院中,忽然开口:““你方才说,写信。”
顾安望着李沅蘅的背影,默不作声。
“写罢。”李沅蘅并不看她,只望着远处的山峦,“寄到衡山来。”
她转过身,疾步走了。顾安站了许久,望着那棵残花半响,终举步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沿着青石小径走到后山厢房门口。李沅蘅停住脚步,并不回身。
“走罢。”
顾安道:“不走。”
“剑已取到。你该走了。”
顾安不再答话。李沅蘅转过身来,望着她。日光从头顶直泻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白晃晃的,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剑尚未取到。”顾安道。
李沅蘅瞧着她:“剑在我背上。”
“我来衡山,为的是取剑。剑未到手,不能便走。容我留几日。”
李沅蘅望着她,半边脸藏在阴影处,她忽然叹了口气,道:
“你倒是一句好听的也不会说。”
她转过身,推门进了厢房。那扇门在身后“呀”的一声关上了,顾安站在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片刻,忽然背后门后传出声响,”你走的时候来拿笛子。“
”好。“
顾安转身自回住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