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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慈航(第1页)

那些把我踹倒在地的人凶神恶煞,看起来想直接就地杀掉,但不知怎么突然变了主意。我被反铐双手,粗暴地塞进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型车。车窗贴着深色薄膜,我只能透过缝隙看到柏林的街景迅速倒退,然后是郊区、工业区,最后是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灰白建筑,墙顶上缠着蛇腹形铁丝网。

他们押送着我穿过数道需要权限的金属门,每一道打开时都发出沉闷的液压声。走廊的灯光是惨白的,墙壁是惨白的,连地面上防滑的橡胶垫都是惨白的。每穿过一道门,身后的锁芯就咔哒一声咬合,那种声音在我心里积累,像一层一层被封死的棺材板。

最终,我被扔进一间四面都是铁壁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装饰,只有一套金属桌椅和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GFG的标识——一头昂首向天、银鬃怒张的白狮。

他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问:“你父亲是詹尼克·赫斯托尔,对吗?”

我浑身一僵,父亲的名字从这张陌生的嘴里吐出来,不详的预感瞬间沿着脊椎爬上来。

他不急不缓地笑了起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手指夹着展示在我面前。

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穿着印有GFG标识的衣服,站在一个摆满了精密仪器的实验室里,身边是几个同样装束的研究员。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白发,笑容拘谨,但眼睛冉冉升辉,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很惊讶?”小眼镜的声音里泛起一丝得意,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敲了两下,“RC细胞检测门的核心算法和生物识别框架,可是他当年的心血之作,我只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做了一些小小的改进而已。”

他用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父亲的脸,“比如把他的生物信息特征也一并录入数据库,这样就可以在他再次出现在德国的时候轻易抓获。没想到叛徒没抓到,他留下的遗作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把照片收回文件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欢迎回家,赫斯托尔小姐。你父亲欠GFG的,就由你来还吧。”

我看着他那双闪烁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什么意思?”

他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一群蝙蝠在头顶盘旋。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用一种慈祥的语气说:“到嘴的羔羊没有吐出来的道理,不是吗?更何况为科学献身是一件光荣的事。”

门在他身后关上。我独自坐在房间里,盯着对面墙壁上一块泛黄的污渍,很旧了,像是血液溅上去后没有被完全擦掉。我不知道那是谁的,但在这个地方,父亲代表的似乎不是荣耀,而是罪证。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说的应该就是像我这样的倒霉蛋。

“研究”一词在这里被剥去了文明的外衣,它不再意味着探索真理或造福人类,反而化为了纯粹的施压与控制。他们想知道混血种的边界在哪里,想知道RC细胞在极端刺激下的增殖规律,想知道一个人在怎样的摧残下才会濒临崩溃。

起初,我的反抗是最激烈的。

他们来带我去实验室时,我在看到拘束椅的第一眼就意识到了他们要对我做什么,我发疯似的用铐着的双手砸碎了离我最近的研究员的鼻梁。血溅在我脸上,扑上来三个人才把我按住,膝盖压着我的后背,掐着我的后颈,将我摁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被他们按住,从这里逃出去。

但我的身体不听使唤,注定无法爆发出足够的力量,只能徒劳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从我的喉咙里,胸腔里,从那些我以为已经消化干净了的愤怒里。

他们强行给我注射了某种药物,针头刺入颈侧时,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我的意识清醒着,我能听见他们的对话,能感觉到他们剥开我的眼皮检查瞳孔,能感受到针尖刺入腹腔的锐痛。这种分裂感比疼痛本身更恐怖,我像一个被锁在自己体内的囚徒,我能看见墙外的一切,能听见墙外的每一个字,但我的身体不再回应我。它躺在那里,像一具还没有死透的、被别人随意摆弄的躯壳。

疼痛不再是一种感觉,是占据了我整个身体的存在,把“我”挤到了一个很小的角落里。

每一次主刀的都是小眼镜,他取出小片组织碎片,用镊子夹着放在托盘上,然后低下头,透过无影灯看着我。

“真是不可思议。”他的声音从强光后方传来,“你的身上竟真的没有一点喰种表现,那无能的家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他把手伸进切口,开始恶意的摩挲。

我的视野瞬间变成一片雪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又重重摔回手术台。痛到极致的时候,我就像将死之人一样看到了过往的画面,我在那片雪白中看到了母亲的脸,不是天台上那个赫者化的怪物,是更早的,是那个在窗边削苹果的、安静的女人。

反抗持续了大约两周,每一天我都用尽所有力气攻击任何靠近我的人,用牙齿,用指甲,用额骨,用膝盖。研究员们开始绕着我走,助手们进我的笼子时要穿防护服,在记录本上写下“攻击性强,难以控制,需加强抑制”的字眼。

但这正中他们下怀,每一次疼痛的抽搐,每一次应激的生理反应都成了宝贵的实验记录。他们乐此不疲,仿佛在打磨一块桀骜不驯的顽石,要亲眼看着它迸溅出四溅的火花。我渐渐意识到我的反抗本身就是他们实验的一部分,它切断了我愤怒的去路,让我发现我连反抗都成了配合。

“我迟早会杀了你。”我对小眼镜说,喉咙因为之前的电击而肿胀,嘴唇上的旧痂在说话时崩裂,血珠沿着嘴角滑到下巴,滴在毫无遮挡的胸膛上。

正在记录的研究员们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短暂的沉默后,他们愉悦地捧腹大笑起来。一个女研究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纸巾按着眼角,怕弄花了她精致的眼妆。另一个年轻的男研究员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十分钟后,他们挖掉了我的右眼。

我被绑在手术椅上,眼皮被撑开固定。手术钳探入眼眶时,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哀嚎出声。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我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大到它盖过了一切——盖过了钳子离开眼眶的声音,盖过了他说止血的声音,盖过了女研究员在记录本上写字的声音。

在那一瞬间,我的大脑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妈妈在天台上放出赫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被疼痛逼到了极点,然后突破界限,变成了汹涌的杀意。你以为你已经痛到了尽头,但身体告诉你还没有。它还有更多的痛可以给你,它可以一直给,一直给,直到你变成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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