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成绩在周五下午出来了。
谢燃知道自己考得不好,但不知道考得这么不好。数学43分,英语58分,语文勉强及格——63分,三科加起来还没纪砚两科高。他把成绩单折了两折,塞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拉好,打算这辈子都不再打开。
纪砚的成绩单是另一种极端——数学98,英语100,语文89,全班第三。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叠好放进文件夹,然后转头看谢燃。
“多少?”
“什么多少?”
“数学。”
“没多少。”
“谢燃。”
谢燃叹了口气,把成绩单从书包里掏出来,展开,摊在桌上。纪砚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43。”他说。
“嗯。”
“上次47。”
“嗯。”
“退步了。”
“我知道。”
纪砚没有再说什么,把成绩单还给他,拿起笔继续写作业。但谢燃注意到他握笔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一点——他在忍。不是忍笑,是忍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可能是失望,可能是无奈,也可能是在计算要从哪里开始补。
谢燃把成绩单重新折好,塞回书包。他的尾巴垂在椅子下面,一动不动。
放学的时候,陆大寻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自己的成绩单,脸上带着那种“考得还行但不算特别好”的表情。他的数学89,英语78,语文82,在班里算中上。
“谢哥,你考得怎么样?”他问。
“不怎么样。”
“多少?”
“别问了。”
陆大寻看了看谢燃的表情,识趣地没有追问。他转向纪砚:“纪哥,你呢?”
“还行。”
“多少?”
纪砚没说数字,但陆大寻从他脸上读出了“考得很好”的信息,尾巴甩了甩,嘟囔了一句“你们学霸都这样”。
三个人走到校门口,陆大寻照例说了“明天见”跑了。谢燃和纪砚往公寓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榕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大片静止的网。谢燃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纪砚跟在后面,步子还是那个节奏。
骨传导通讯器里传来程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谢哥,纪哥,今天韩队来学校了。”
谢燃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多。他去了教导处,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好。”程宇顿了顿,“然后他去了高二(6)班的教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里面的成绩单张贴栏。”
谢燃的尾巴绷直了。
成绩单张贴栏。每个班的期中考试成绩都贴在教室门口的墙上,按学号排列,不排名次,但谁多少分一目了然。他的学号在张贴栏上,43分,红色的,比别人的数字都刺眼。
“韩队看了多久?”纪砚问。
“大概十秒。然后他走了。”程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的犹豫,“走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我没听清内容,但语气……不太平和。”
谢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