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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铺(第1页)

那天晚上,谢燃失眠了。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冥安,不是因为XK-9,不是因为织网者。是因为一行字。一行写在笔记本纸上、折成小方块、被他塞进校服内侧口袋的字。

“我没收过你的情书。第一封,应该是我的。”

他躺在上铺,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这间公寓只有一间卧室,上下铺是他和纪砚在曙光学院就睡惯了的——他在上铺,纪砚在下铺。十几年了,换过无数次住处,但这个配置从来没变过。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银白色的线。下铺很安静,纪砚早就睡了——或者没睡,但纪砚睡觉从来不发出声音,像死了一样安静。谢燃曾经半夜把手从上铺垂下去探他的鼻息,被纪砚一把抓住手腕,低声说“我没死,睡觉”,然后松开手,翻了个身。

谢燃翻了个身,脸朝下,枕头的缝隙里能看到下铺纪砚被子隆起的轮廓。

他在想一个很蠢的问题。

纪砚喜不喜欢他?

不,不对。纪砚当然喜欢他。十几年的交情,一起从熔炉的废弃飞船里活下来,一起在曙光学院长大,一起出任务,一起住上下铺,一起吃早饭,一起在阳台上吹风。纪砚给他煎鸡蛋,给他整理笔记,给他挑鱼刺,给他叠被子——虽然叠的是下铺的,但每次路过他垂下来的被角都会伸手掖一下。这种喜欢是毋庸置疑的。

但问题是——那种喜欢。那种会让人写出“第一封应该是我的”的喜欢。

谢燃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他的尾巴从被子边缘垂下去,毛茸茸的,在半空中晃了晃。下铺的纪砚翻了个身,尾巴晃了一下——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没醒。

两个Alpha。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在ASI,Alpha和Alpha在一起不是没有先例。特工群体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每天面对的东西让性别的界限变得模糊。但在这个世界的大多数地方,Alpha和Alpha的组合依然是不被看好的——信息素冲突、社会压力、生理上的不兼容。纪砚是狼Alpha,他是火狐Alpha,两个人的信息素一个是竹叶清露,一个是烈焰威士忌,光是闻起来就不像是能和平共处的味道。

但他们的信息素从来没有冲突过。

谢燃想到这一点,愣了一下。他和纪砚在一起的时候,信息素从来没有互相排斥过。他闻纪砚的味道只觉得舒服,清清凉凉的,像夏天傍晚的风。纪砚闻他的味道——他从来没问过,但纪砚从来没有躲开过,从来没有皱过眉头,从来没有像其他Alpha闻到强势信息素时那样本能地释放压制。他甚至觉得纪砚喜欢闻他的味道,因为纪砚每次靠近他的时候,鼻翼会微微动一下,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谢燃以前以为那是纪砚在确认周围环境的安全,但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妈的。”他小声骂了一句,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越想越乱。

他决定换一个思路。纪砚是Alpha。他是Alpha。两个Alpha。如果——只是如果——纪砚真的对他有那种意思,纪砚会怎么做?以纪砚的性格,他不会说。纪砚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锁在保险柜里然后把钥匙吞掉的人。他今天能把那行字写出来,已经是保险柜炸了的程度。但如果纪砚不说,他也不知道。如果他也不知道,那他们就只能这样——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饭,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起出任务,一起回家,一起看电视,然后他爬上铺,纪砚睡下铺。和现在一模一样。

和现在一模一样。

谢燃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不需要纪砚说那句话。他不需要纪砚亲口承认什么。因为纪砚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那句话——煎鸡蛋的时候,挑鱼刺的时候,整理笔记的时候,站在校门口说“路上小心”的时候,从超市买热豆浆回来递给他的时候,把他从被窝里薅出来的时候,半夜抓住他垂下来的手腕说“我没死”的时候。纪砚的“喜欢”从来不用嘴说,是用做的。

谢燃把被子从头上拉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尾巴不扫了,安静地搭在床沿上,尾尖微微卷起。

“口嗨。”他对着天花板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就是口嗨。纪砚平时不怎么说话,偶尔说一句骚话,很正常。我也经常说骚话。我说‘纪砚你今天的校服真好看’‘纪砚你的侧脸真帅’‘纪砚你要是女的我就娶你’——这些都是口嗨。他今天说的那句话,也是口嗨。”

他顿了顿。

“就是口嗨。”

他说服了自己。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好,闭上眼睛。

下铺,纪砚没有睡。

他侧躺着,面朝墙,眼睛睁着,看着墙面上月光投下的影子。上铺传来谢燃翻身的声音,被子窸窸窣窣的,尾巴从床沿垂下来,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纪砚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几秒。

他今天说了那句话。“我没收过你的情书。第一封,应该是我的。”他把那句话写在纸上,折好,推给谢燃。他看着谢燃打开那张纸,看着谢燃的眼睛从疑惑变成惊讶,看着谢燃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纸折好放进口袋。他没有后悔说那句话。但他不知道谢燃是怎么理解的——是当成朋友之间的玩笑?是当成纪砚一时冲动的胡话?还是当成真的。

纪砚闭上眼睛,又睁开。上铺安静了,谢燃应该是睡着了。他的呼吸声从上面传下来,很轻,很均匀,像一只蜷缩在树洞里的狐狸。纪砚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肩膀。

他想起谢燃今天在教室里说的那句话:“你以后不高兴的时候,可以直接告诉我。”他当时说“好”。他是认真的。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因为“不高兴”三个字太轻了,轻到装不下他想说的那些话。他想说的那些话太重了,重到他自己都不敢拿出来看。

谢燃是Alpha。他也是Alpha。两个Alpha。

纪砚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上铺的床板。床板很旧了,有几道裂缝,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他想起谢燃的尾巴——毛茸茸的,红色的,每次开心的时候会在身后慢悠悠地晃,每次紧张的时候会绷直,每次生气的时候会炸开。刚才那条尾巴从床沿垂下来,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尾尖微微卷着,像在跟他说晚安。

他想起谢燃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露出一点牙齿,像一只偷到鱼的狐狸。他想起谢燃叫他名字的声音——“纪砚”——两个音节,前一个轻,后一个重,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问一个问题,又像在回答一个问题。

他想起今天下午,他把那张纸条推过去的时候,谢燃看了五秒钟。五秒钟。很长。足够让纪砚的心跳从正常变成不正常。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竹叶清露的信息素在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清凉凉的,和他的体温混在一起。他想,如果谢燃从上铺下来,坐到他床边,房间里会多一种味道——烈焰威士忌,浓烈的、张扬的、像一团火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在一起会变成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睡觉。”他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然后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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