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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3页）

“没有，实在不行，就等银行来收房子吧，我现在也没心情想这些。”她见我这样，也不再打扰。

两个小时后，我再次打开家门，看着眼前的景象，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狗食盆。

那个生命力很强，即使已经站不起来，却还是想听妈妈话大口吃饭的小狗，又往我的心脏上，重重地击了一拳。

“妈，我洗个澡就睡觉了。”关上房门的一刹那，这世界好似就剩我一个人，极致的安静，瞬间让我放松了下来。

我躺在随她的狗窝里，舍不得离开，熟悉的五分臭小狗味，让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或许是熟悉的味道麻痹了我的大脑，或许是这24小时的奔波，让我实在耗尽了所有的电量。

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三点，一开始我以为是蜷缩了一晚，导致的肌肉酸痛。

殊不知，睁开眼已是天旋地转，我强撑着想去浴室梳洗，却发现，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该死的矫情又一次打败了我，本以为人生的低谷让我送出去一只狗，总该结束了吧，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倒霉下去不是吗？

以我接近三十五年的生病经验看来，这口腔呼出的温度，至少39度。

“40。2°，怎么好好的就发烧了呢？”我妈拿着毛巾，一边给我擦身子，一边心疼道。

“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看你是要死了，呸呸呸！”她再也想不到，我会从嘴里说出这样的话。

“妈，如果这次我真的挺不住，是大病，你就不要治了。把房子卖了，多出来的钱足够你安享晚年的了……”

“我看你是想找打。”她红了眼眶，又摸了摸我的额头“外婆已经没了她她，妈妈不能再失去女儿了。”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她的这句话，因为自私的我在此刻觉得，好像如果可以就这么死掉，也是OK的，只是我不敢再把这样的心里话说出来。

我就这样昏睡了一天又一天，其间除了上厕所，喝水，我不曾下过床。准确来说，我的体力甚至支撑不了我走到客厅。

这些天，我除了对小狗的自责，还有对自己的怀疑。

我也曾立志，不畏世俗的规则，要像孙大圣一样，在这世间活得热烈有趣；也劝别人不要放弃生命，活着总有希望。

可现在呢，真好笑，我连手机都不敢开，除了房贷，还有信用卡，网贷……两百多万，虽然谈不上天文数字，但我居然连保护我小狗的钱都是借的，真是生不如死！

“女儿，你确定不去医院吗？四天了，还是40°左右，你再这样下去，要出事的。”沈小姐心疼地看着我，又想逼着我去医院，又怕我犟，做出更意想不到的事。

我的处境她感同身受，但是无能为力，自己的存款，也因为两套房子，花得七七八八了。

“妈，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也走了，把我和她她埋在一起，不要再花钱了。我这个呢，扛过去就扛，扛不过去就拉倒。

到医院，不是这个检查就是那个检查，三四千是跑不掉的，我再撑一下。家里不还有进口必理通嘛，我吃吃就好了。”说完，又因为体力不支，不想再说话了。

我还是不服的，这日子到底还能多苦？朦胧间，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小狗，是梦或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就这样，就这样，就这样…

“萧萧，萧萧……”是妈妈的声音“你手机一直在响，你看一下。”她又顺势，摸了摸我的额头，松了口气“你起来，量下体温，烧好像退了。”

我坐起来，习惯性摸了下手机，果然还是他，“妈，我想喝粥了，还有那个肉松。”

“好好好，我去买，想吃东西就好，妈妈现在就去。”

“你干什么啊？”我对着手机不耐烦地说，顺手拿起了耳温枪，嘀—很棒，38。2°。

“你是死了吗？三天，信息不看，电话不接。”

“对啊，死了，跟她她一起死了。”

“你有病啊？”

“是啊，能看上你就不可能是什么用童年治愈一生的幸福小孩。”

“下楼，我在B1……当然，你可以不下楼，那我就上去，反正也蛮想沈蓉的。”

挂了电话，我在心底骂了一句“混蛋”，蓬头垢面不甘心地按亮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