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手术室,护士拿了一份火化价目表给我,我看都没看,选择了最贵的。
“随她家长,跟您说一下,您可以自己联系其他的宠物殡葬,因为我们这,确实比市面上的贵一些,但是,我们能保证不出差错。别家我们不熟悉,反正您可以自己做决定。”
“不用了,就这样吧。”我头也没抬,确实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问题。
“那个……你身上钱够吧,这火化还要一千多。”沈小姐看完账单后,立刻在我耳边嘀咕起来,而我也没什么心情去回应她。
“随她家长,麻烦您来前台补一下随她的治疗费。”
我走到前台,拿起账单一看,脑CT的价格是3900,呼吸机300一天,高氧舱住院……“您再补5600就可以了,现在充值6000送600,昨天已经充了6000了。还有,院长说了,呼吸机的钱就算了,这是二维码,您付好了,给我看一下。”
我“嗯”了一声,背过身去,将身上仅有的5000块一次性存进信用卡里,紧紧巴巴地把钱给付了。
“够吗?老头昨天给你的钱还剩多少?”谈钱的时候,我妈一定会瞬移到我的身边。
“嗯。”她刚想继续问,“我是你的快乐小狗吃吃睡睡没忧愁,你要早点回家我们出去走走……”我对她比了个出去接电话的手势,正好借机逃走。
“我给你发消息你是看不见吗?”
“你有什么事?吴先生?”
“在哪?”
“跟你有什么关系?”说完,我就挂了电话,对于别人的男朋友,我一向敬而远之。
“Tata埋在哪?”闲鱼消息的提示音又在提醒我,这个男人的存在,真是阴魂不散。
我索性关了机,回去和沈小姐一起等宠物殡葬公司的人来。
“萧女士,我们走吧。”半小时后,我们上了车,沈小姐嘴里不停念叨着“她她,外婆和妈妈,陪你去哦,你不孤单,我们一直都陪着你,想我们就经常回来看看……”
我听着她几度哽咽说不下去,眼眶又红了起来,背着她,偷偷擦掉眼泪,心里却跟我的她她一直说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你。”
只是这些话,我不敢再在沈小姐面前说出来。
做完最后的道别,我看着我的小狗被推进了火化炉,或许是因为太难过了,或许是因为接纳了,我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空地上的流浪狗,好像看见了随她和它们追逐打闹的样子。
我不敢晃神,生怕我的小狗又一次没有了。
“随她妈妈,请节哀。”
我拿着还是热的骨灰罐,它小小的;红色的,很好看。“还有在火化前,我剪了她一缕毛发,给您装好了,你留着,做个纪念。还有小狗的趾骨,也装好了,带在身上,可以保护你。”
我接过来,感受着属于我们之间的情感联结,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我要多久才能释怀。
“她她,外婆跟妈妈来带你坐地铁了哦,你以前都不能上地铁呢。萧冉,刷卡了。”沈小姐用手拍了拍我,“干吗呢女儿?”
我这才回过神来,点了半天才想起来,刚刚关机了。
“萧冉,我跟你说,你如果不告诉我Tata埋在哪,我会恨你一辈子!”
“萧冉!我跟你说话呢!你这个破手机,永远打不通!以前是,现在也是!”
“到底在哪?”
……
25条闲鱼信息,以及12个未接来电。
“吴笙,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不管是随她还是我,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心情非常差,让我一个人待着,感恩,别再烦我了。还有,当初我最烦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现在我也不会打扰你,也请你自己要点脸,祝幸福。”
发完这些,我眼睛闭了起来,靠着栏杆,好累啊。
“萧萧,这次她她一共花了多少钱啊?没几天要还房贷了吧?”
“嗯。”我的手一直在包里,紧紧握着红色的小瓶子,一刻不愿浪费,正在一点点消散的温暖。
“你说,这也是蛮有意思的哦,正缺钱呢,老头送来了一万块,不然小狗都看不起病。”
“嗯。”对呀,昨天晚上,我对着电话,哭喊了那么久,他才勉为其难地给了我一万,这个在生物领域是我爸的男人,即使断联这么久,自私的本性倒是一点没变。
“那后面呢?你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