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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2页）

“我是说了少放水。但没想到你这么实在。”

季寒声看着花清月皱成一团的脸。那颗泪痣在她眼角下，随着她皱眉的动作微微上挑。她的嘴唇上沾了一点咖啡，润润的，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季寒声移开了目光。

“写完了吗？”她走回主控台前，坐下来。

“快了。”花清月放下咖啡杯，重新面对屏幕，“还差一个异常处理。”

实验室安静下来。服务器的嗡鸣声，键盘的敲击声，空调吹出热风的呼呼声。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汽车鸣笛，很快被夜色吞没。

花清月写代码的时候很专注。她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移动，速度快而不乱。遇到问题会皱眉，解决问题会抿嘴，写完之后会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几秒，然后点点头。

季寒声在主控台上看文件，但她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她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花清月的侧脸上。

这张脸她看了很多次了。在讲座的台下，在茶馆的对面，在实验室的每一把椅子上。但每次看，都不一样。花清月的表情太多了——得意的时候嘴角会翘，不服气的时候会抿嘴，认真的时候会微微张嘴，碰到难题会咬下唇。她的脸上没有季寒声那种“始终如一”的克制，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像一本打开的书。

季寒声看了很多页了。每一页都不同，但每一页都好看。

“写完了！”花清月举起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的卫衣下摆随着动作被拉起来，露出一小截腰。很快，不到一秒，就被落下的衣摆盖住了。

但季寒声看到了。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翻了一页，又一页。

花清月保存脚本，测试运行。屏幕上滚过一大串字符，最后一行是“Decryptionsuccessful”。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

“季寒声。”

“嗯。”

“我解密成功了。”

季寒声放下文件，走过来。她弯腰看屏幕，确认那行“Decryptionsuccessful”不是幻觉。然后她直起身，看着花清月。

“用了多久？”

“从拿到硬盘到现在，三个小时。”花清月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技术中心试了一下午没打开，我三个小时搞定了。”

“你用的什么方法？”

“暴力破解。”花清月说，“但不是传统的字典攻击。我分析了容器的加密算法，发现它用的是XTS-AES-128，密钥派生函数有漏洞。我写了一个概率性密钥生成器，把猜测范围缩小了百分之九十。然后——”

“说重点。”季寒声打断她。

花清月撇了撇嘴。“重点是——我猜对了。”

季寒声看着她。那双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冰层又薄了一层。不是因为花清月解密成功了——这在她意料之中。是因为花清月说“我猜对了”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属于少年人的、纯粹的光芒，不是因为赢了谁，是因为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明天上班之前，把解密方案写成文档。”季寒声说完，转身要走。

“季寒声。”花清月叫住她。

季寒声停下来，没有转身。

“你怎么不夸我？”

沉默。

“你每次都是嗯可合理知道了。我解密成功了，你就不能夸一句做得好吗？”

季寒声转过身。

花清月站在操作台前，手里还攥着那块硬盘，浅蓝色的卫衣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泪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嘴角往下撇着，不是生气，是——在撒娇。

季寒声看懂了。

她走回去，走到花清月面前。距离比平时近，近到花清月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咖啡，墨香，还有那缕清冽的、属于她本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