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花清月的嘴角,在被子里,翘了起来。
---
同一时刻,公安部网安技术中心。
林铮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脑袋:“季姐,今天下午的跟踪任务,有反馈了。”
季寒声坐在主控台前,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声音平淡:“说。”
林铮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开,念道:“目标下午两点三十分离开教学楼,两点四十五分到达操场,三点整从校门离开,三点十分进入居住小区。全程无异常反应,未发现被跟踪迹象。”
季寒声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未发现被跟踪迹象。”
她重复了最后几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什么。
“是。”林铮点头,“我们的人跟了她将近四十分钟,她一直在看手机、走路、买水,没有任何回头、加速、变向的动作。表现得很正常。”
季寒声沉默了。
“很正常。”
她低声说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太正常了。”她说。
林铮一愣:“什么意思?”
季寒声没有回答。
她在想——一个被跟踪的正常人,应该有什么反应?
应该偶尔回头。应该无意识地加快脚步。应该在转弯的时候余光扫一眼身后。应该在买水的时候往玻璃窗里看一眼倒影。
这些都是人的本能。不需要训练,不需要警惕,每个人都有的本能。
可花清月一样都没有。
不是因为她没发现——是因为她在假装没发现。
季寒声望着窗外的夜色,路灯在远处连成一条橘黄色的线,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模糊而温柔。
她想起讲座上花清月站起来的那一刻——锐利,明亮,不服输。那双眼睛里有火,不是灯。
这样的人,不可能在被人跟踪四十分钟后,毫无察觉。
除非她察觉了,并且选择了不动声色。
季寒声抬手,用食指推了推银框眼镜,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专注的事。
“让她跟了多久?”她问。
“四十分钟。”
“太久了。”季寒声的声音冷了下来,“从教学楼到小区,正常人走二十分钟就够了。她走了四十分钟。”
林铮翻了翻记录:“她绕了一段路,去了操场,又从操场大门出去的。”
“为什么去操场?”
“不清楚。可能——”
“可能什么?”
林铮说不出来。
季寒声转过身,看着林铮,银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却锐利:“她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