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快了半拍,打了一行字:
「浅色。带一件浅色的。」
季寒声没有立刻回复。花清月盯着屏幕,看了十秒,二十秒。
然后季寒声回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她的衣柜——黑色的,深灰色的,藏蓝色的,墨绿色的。一个衣柜的灾难。但最右边挂着一件新的、没拆吊牌的、浅杏色的薄毛衣。
「这件可以吗?」
花清月看着那件浅杏色的毛衣,心脏砰砰跳。季寒声衣柜里有一件浅色的衣服。她买的,一直没穿。今天,花清月说“带一件浅色的”,她就拍了这件,问她“可以吗”。
花清月深吸一口气,打了四个字:
「可以。很好看。」
发出去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你穿什么都好看。」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句话太像告白了。她盯着那八个字,手指悬在“撤回”上方,犹豫了三秒。
季寒声已经回复了。
不是文字,是一个句号。
句号。
花清月把手机摔在床上,双手捂住脸。句号。句号在季寒声那里,意思不是“结束”,是——“收到了,不用撤回。”
晚上十一点。花清月关了灯,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她和季寒声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晚安」和季寒声回的「安」。她把这段对话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从第一条“花清月。明天下午三点”到今天的“安”,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月,但对话的长度已经翻了好几屏。
她发现季寒声的消息有一个规律——越来越长。不是字数变多,是内容变多。从“好”“嗯”“可”到“再一个小时”“你也是。人到就行”“这件可以吗”。像一层一层剥开的笋,每一层都比上一层软。
花清月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上的月光。那条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带,在天花板上缓缓移动,像一只看不见的手。
她想起季寒声今天说“你也是。人到就行”时的语气。平静的,没有起伏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花清月知道,对于季寒声来说,“理所当然”四个字,是最重的。
因为季寒声不会对任何人说“你人到就行”。她只会对一个人说。
花清月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嘴角翘着。
明天。杭州。七点二十的飞机。
她会见到一个穿浅杏色毛衣的季寒声。
会和她坐在同一架飞机上,看窗外的云。
会和她走在杭州的雨里,撑着两把伞。
或者。。。。。嘿嘿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团。
别想了。快睡。
明天还要早起。
去一个有季寒声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