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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2页）

写完觉得太怂，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但我保证，我的答案不会让你失望。」

然后她开始在空白处画小人。

不是故意的。是笔自己动的。她画了一个火柴人，站在一个方方正正的机器前面，机器上写着“主控台”。火柴人的头发盘成了一个髻，髻上插着一根棍子。她画完盯着看了两秒，觉得这个火柴人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季寒声很像——不是长得像，是气质像。

她在火柴人旁边写了三个字：“季寒声。”

然后又觉得这算不算在背后编排领导？她把“季寒声”涂掉，在旁边重新写了“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首席专家”。

写完之后她对着本子笑出了声。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踢易拉罐。不是季寒声——季寒声走路没声音，像猫。

门被推开。林铮探进半个脑袋，手里端着一杯可乐，冰块在杯子里晃得哗啦响。

“季姐让我过来看看你。”

花清月把本子合上。“看我干嘛？”

“怕你饿死。”林铮走进来，把一袋东西放在操作台上。食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份盖浇饭，鱼香肉丝味，米饭上浇了一层油亮亮的酱汁。“季姐说你肯定没吃早饭。”

花清月看着那份盖浇饭。季寒声说她没吃早饭。她确实没吃。但季寒声怎么知道的？因为她早上发消息说“刚起，没来得及吃”？还是因为季寒声算出来的？这个女人连她吃没吃早饭都能算到，下一步是不是要算她生理期了？

“她开会还没结束？”花清月打开塑料袋，米饭的热气糊了她一脸。

“没呢。”林铮喝了口可乐，“魏长明的案子，上面问得很细。对了——她让我问你，行李收拾好了没有。”

花清月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行李。明天去杭州的行李。她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出来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多带一件外套，但她忘了告诉季寒声她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花清月扒了一口饭。

林铮点点头，站在那里不走，冰块在他杯子里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还有事？”花清月抬头看他。

林铮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语气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季姐今天早上六点就到了。我六点半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实验室了。桌上那盒巧克力，是她自己从家里带来的。”

花清月没说话。

“她昨天走的也很晚，”林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走的时候快一点了，她还在这里。一个人，对着屏幕。”

林铮走后，花清月把那份盖浇饭吃得很慢。一粒米一粒米地嚼。

六点到。昨晚一点还在。这个女人到底睡不睡觉？她是把“睡觉”从人生清单里删除了吗？花清月想起季寒声嘴唇上的裂口——上次开会忘了喝水裂了一道，好不容易结痂了，今天开会不会又裂吧？

她掏出手机，给季寒声发了一条消息：

「饭吃了吗？」

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不是“巧克力我吃了”。是“饭吃了吗”。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像正常人类关心另一个正常人类的问法。

季寒声回得很快：

「吃了。」

「食堂的包子。」

花清月盯着“包子”那两个字。部里食堂的包子，她吃过一次。皮厚馅少，咬三口找不到肉，第四口咬过了。

「好吃吗？」她问。

「不难吃。」

花清月笑了。“不难吃”在季寒声的词典里，大概等同于“还行吧，反正能咽下去”。这个女人对食物的最高评价就是“不难吃”。

她打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