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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4页）

花清月第一次看到她完全不设防的样子。不是警服，不是衬衫，不是毛衣，是浴袍。头发散着，没有眼镜，赤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从“季寒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刚洗完澡的女人。

“你去洗吧。”季寒声的声音也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点沙哑。

“嗯。”花清月低下头，抱起睡衣，几乎是冲进了浴室。

她洗了很久。不是因为她洗得慢，是因为她在浴室里做了一整套心理建设——不要看她的脖子，不要看她的锁骨，不要想她浴袍下面是什么样子。建设了十分钟，一推开门全部崩塌。

季寒声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头发半干了，散在肩上，有几缕垂到胸前。银框眼镜又戴上了——她大概只是在浴室那会儿摘了。

花清月用最快的速度钻进自己被窝，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关灯？”季寒声问。

“嗯。”

季寒声没有说话。她走到床边，关了顶灯，只留了床头那盏。橘黄色的光笼罩着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柜上放着两瓶矿泉水、一盒纸巾、花清月那盒润喉糖。

花清月钻进被子里，侧躺着，面朝季寒声的方向。季寒声也躺下了，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姿态规矩得像在参加某种仪式。

房间很安静。空调的呼呼声，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季寒声。”花清月小声叫她。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着。”

沉默了几秒。

“季寒声，你说人为什么会睡不着？”花清月问。

季寒声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她说：“因为脑子里在想一个人。”

花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的是谁？”她问。

季寒声没有回答。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花清月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花清月。”季寒声突然叫她。

“嗯？”

“晚安。”

不是“安”，是“晚安”。两个字。花清月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晚安。”她回了两个字。

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光带。那道光照着两张床，照着一盒拆开的润喉糖，照着一件叠好的浅灰色羽绒服。

花清月在黑暗里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旁边那张床。季寒声的轮廓在夜色里很模糊，但她能看到——那个女人侧过了身，面朝她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在黑暗中，看着彼此的方向。

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但谁都没有闭上眼睛。

夜很长。月亮还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