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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2页）

她们坐大巴去酒店。会务组安排的酒店在西湖区，大巴上坐满了来开会的技术人员。花清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杭州街景——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街边的早餐店冒着白烟。季寒声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花清月注意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没睡着，在假寐。

到酒店，办入住。前台查了一下预订信息，抬头看她们：“季寒声女士，大床房，一间。”

花清月的耳朵红了。

“标间。”季寒声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前台飞快地操作电脑。“好的，1106，两张大床。”

季寒声接过房卡，递给花清月一张。“走吧。”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花清月靠着左边，季寒声站在右边，行李箱立在中间。电梯壁是镜面的，花清月能看到季寒声的侧脸，还有她自己微红的耳尖。

“你为什么改标间？”花清月问。

“怕你睡不好。”

花清月愣了一下。她想起在飞机上，自己攥着扶手手心出汗的样子。季寒声看出来了。不是嫌弃她，是怕她紧张得睡不着。

“你——”花清月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季寒声没有回答。电梯到了11楼，门打开，她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房间在走廊尽头，不大，但很干净。两张大床并排摆着，中间隔了一个床头柜。窗外能看到西湖的一角，灰蓝色的水面，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

花清月站在两张床中间，犹豫了一下，选了靠窗的那张。她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从最上层拿出那件浅灰色的羽绒服，走到季寒声面前。

“给你的。”

季寒声看着那件叠成豆腐块的羽绒服。“什么？”

“羽绒服。杭州十五度，你穿风衣会冷。”

季寒声接过去，手指在柔软的布料上停了一下。浅灰色，领口有一道细细的滚边，简单，不张扬。和花清月身上那件奶油白的是一件。

“你什么时候买的？”季寒声问。

“去年双十一。买了两件，一件奶油白一件浅灰。”花清月说得很快，“奶油白我自己穿，浅灰一直没穿。你穿正合适。”

其实浅灰色那件是她特意买的。那时候她还没去公安部，季寒声对她来说还是“那个讲座上把我问住的季老师”。但她逛淘宝的时候看到这个颜色，脑子里突然冒出“季寒声穿这个会很好看”的念头。买了之后挂在衣柜最里面，每个月拿出来看一次，然后挂回去。标签一直没拆。

季寒声没有说“谢谢”。她把羽绒服叠好，放在自己床上，动作很轻。然后她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东西——一个白色的纸盒，方形的，系着麻绳。

“给你的。”她说。

花清月拆开。里面是六颗桂花糕，杭州老字号的那种，用油纸包着，每一颗都印着一朵小小的桂花。她拿起来闻了闻，桂花的甜香混着米糕的清气，扑面而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花清月抬头。

“昨天。下班路上看到有家店排长队，查了一下，说是杭州特产。”季寒声的声音很平，“想着今天要带给你，就买了。”

花清月咬了一口。软，糯，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她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她发现自己最近总是在吃季寒声给的东西——巧克力、牛奶糖、咖啡、桂花糕。季寒声像一个精准的投喂器，总在她饿的时候、低血糖的时候、嘴馋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递上食物。

“好吃吗？”季寒声问。

“好吃。”花清月含含糊糊地说，嘴角沾了一点糕屑。

季寒声看着她嘴角的糕屑，没有提醒她擦掉。她转身去收拾行李了。

下午，季寒声坐在床上改PPT，花清月趴在对面床上写论文。两个人各自对着电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花清月写了两行字就写不下去了。她抬起头，偷看季寒声。那个女人戴着银框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神情专注。浅杏色的薄毛衣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不像平时穿警服那么冷硬。她的嘴唇抿着，那道裂口还没好全，有一层薄薄的干皮。

花清月从书包里摸出那盒润喉糖，拆开，拿出一颗，扔过去。薄荷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季寒声的电脑键盘上。

季寒声低头看着那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