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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录（第1页）

赵文远的案卷堆在大理寺的案卷库最深处，落满了灰。

沈墨花了一个时辰才把它从一堆旧案卷底下翻出来。三个木箱子，一个装着验尸报告和现场记录，一个装着从赵家抄没的财物清单，一个装着各种书信和账本。

沈墨把第三个箱子打开，一样一样地翻。

账本。全是翠玉轩的生意账本，进货、出货、银钱往来，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沈墨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跟离魂散有关的记录。赵文远不会傻到把这种交易写在明账上。

书信。大部分是商函，谈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沈墨一封一封地看，看得眼睛发酸，还是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难道买主名录不在赵文远手里？那周世荣会把名录藏在哪里？

沈墨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周世荣案的所有线索重新过了一遍。

周世荣的书房里有一个暗格，藏着账本。周明礼找到了那个暗格，拿走了账本。但周世荣还有另一本账本——买主名录。他说“另存他处”。

“他处”是哪里？

沈墨睁开眼，重新翻开赵文远的财物清单。

上面列着从赵家抄没的所有物品：金银器皿、玉器珠宝、绸缎布匹、家具摆设、书画文玩。密密麻麻，列了几十页。

沈墨一行一行地看。

看到第二十三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澄心堂纸，两刀。”

澄心堂纸。

那封敲诈信用的是澄心堂纸。赵文远家里也有澄心堂纸。这不是巧合。京城里能买到澄心堂纸的地方不多，赵文远和周世荣可能是在同一家铺子买的。但沈墨觉得没那么简单——赵文远是文人出身，喜欢写字画画，买澄心堂纸很正常。周世荣是商人，买澄心堂纸做什么？他又不写字。

除非——澄心堂纸不是买来自己用的，是买来给别人用的。

沈墨在“澄心堂纸，两刀”下面画了一条线。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

看到第三十一页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书信一札，计四十七封。”

书信。赵文远的书信。

沈墨的心跳加快了。他翻到对应的箱子，找到那札书信，一封一封地拆开看。

大部分是商函，跟之前看过的差不多。但看到第三十二封的时候，沈墨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信的收件人写着“周老板亲启”。

周老板。哪个周老板？

沈墨抽出信纸，展开。

字迹工整，是赵文远的笔迹——他在赵家见过赵文远写的字，认得出来。

“周老板台鉴：三年前之事，弟心中一直不安。那份名录，弟已妥善保管，绝不外泄。兄大可放心。唯愿兄守信诺，每月按时交货，弟自当守口如瓶。赵文远拜上。”

沈墨把这封信反复看了三遍。

“那份名录，弟已妥善保管，绝不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