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洞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沈墨。
沈墨接过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买主名录”。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官职、住址,以及购买的离魂散数量和日期。
沈墨的眼睛扫过那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人,他见过。
在大理寺卿的公房里。那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绯红色官服、胸前绣着孔雀补子的老者。
大理寺卿。
沈墨的手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宋青山。
“这本名录,还有别人看过吗?”
宋青山摇头:“没有。周老板让我保管,我从没给任何人看过。”
沈墨把名录合上,塞进袖子里。
“你女儿的事,我会安排。你跟我回大理寺,我会让人保护你们父女。”
宋青山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感激的泪水。
“谢谢……谢谢大人……”
沈墨转身走出义庄。
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名字——大理寺卿,他现在的顶头上司,那个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谜的老者。
他买了离魂散。
他为什么要买?买来做什么?用过了没有?杀了谁?
沈墨的手攥紧了袖子里的名录。
这个案子,比他想的还要大。
大到他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沈墨把宋青山父女安置在了大理寺的客房里,派了两个可靠的捕快日夜看守。然后他把自己关在公房里,锁上门,开始翻那本名录。
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
名录上记录了四十七个人。四十七个从周世荣手里买过离魂散的人。有官员、有商人、有世家子弟、甚至还有一个皇亲。官职最高的是大理寺卿,最低的是某个县的县丞。金额最大的一笔交易是五千两黄金,最小的一笔是两百两白银。
沈墨把每一个名字都抄在一张纸上,按官职高低排序。抄完之后,他看着那张纸,久久没有动。
四十七个人。四十七个买主。每一笔交易都是犯罪——离魂散是禁药,买卖离魂散等同谋逆。但这四十七个人里,有多少人真正用离魂散杀过人?有多少人只是买了囤着?有多少人买来是为了自保或者救人?
他不知道。
名录上只记录了买卖,没有记录用途。
沈墨把名录锁进公房的暗格里,钥匙贴身藏着。然后他去找了郑文彬。
郑文彬正在批文卷,看见沈墨进来,放下笔。
“找到了?”
“找到了。”沈墨把抄好的名单放在桌上,“四十七个人。包括大理寺卿。”
郑文彬的手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