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三步之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无声的剑横在地上。沈墨渊浑身紧绷,经脉里的灵气还在翻涌,丹田刚凝聚的那点灵气像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但他没退,也没动。
萧衍看了他很久。
久到沈墨渊以为他会直接出手,久到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如果萧衍动手,他能不能在死前引爆丹田,拉这个金丹长老一起陪葬。
然后萧衍笑了。
那笑容来得猛地,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汪看似温和的水。他捋了捋胡须,稍稍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这孩子,”他说,“警惕心倒是重。”
沈墨渊没接话。他盯着萧衍的手,那只手刚刚捋过胡须,现在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弯曲,随时可以掐诀。金丹期的修士,掐诀的速度比眨眼还快,他根本没机会反应。
萧衍往前走了一步,沈墨渊本能地往后一撤,脚后跟踩到碎石,发出咯吱一声响。萧衍停下,举起双手,做了个“我不动”的手势,脸上笑意不减。
“别紧张,”他说,“我要真想拿你,你刚才渡劫的时候我就出手了。”
这话说得轻巧,像在聊天气。
沈墨渊盯着他,脑子里飞速转动。器灵没有出声,但左手腕内侧的印记在发烫,像在提醒他——别信。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让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一些,但后背的汗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萧衍见他不说话,也不急,自顾自地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那块石头被天雷劈过,表面焦黑,还冒着热气,萧衍坐上去时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拍了拍身边的石头,示意沈墨渊也坐。
沈墨渊没动。
“行,你站着,我坐着。”萧衍叹了口气,“我好歹是天剑宗长老,不至于对一个刚突破炼气期的杂役弟子下黑手。传出去,我这脸往哪搁?”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自嘲,像在跟晚辈拉家常。但沈墨渊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自己——那双眼睛看似温和,实则像鹰一样锁着他的一举一动,连他吞咽时喉结的滚动都没放过。
“萧长老,”沈墨渊开口,嗓音沙哑,“你到底想怎样?”
萧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壶酒,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酒香飘过来,浓烈得像刀子割喉。他咂了咂嘴,把酒壶放在膝盖上,抬眼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刚才说了,路过。”他说,“后山这边灵气波动太大,我以为是哪个弟子在突破,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沈墨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刚才那三道天雷,是怎么回事?”
沈墨渊的心一下子一紧。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按照器灵在脑海里教他的话说出口。
“我在修炼一门体术。”他说,嗓音尽量平稳,“不小心引来了雷劫。”
萧衍挑了挑眉。
“体术也能引雷?”
“嗯。”沈墨渊点头,不敢多说,怕说多错多。他能感觉到萧衍的目光像一把刀,正在剥开他的每一层伪装。他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焦黑的脚尖,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被吓到的杂役弟子。
萧衍笑了,笑得很轻,像风掠过水面。他摇摇头,把酒壶又举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体术也能引雷?你这孩子倒是有趣。”
他没有追问。
沈墨渊心里松了口气,但器灵的话在脑海中响起:“别放松,他在套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