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在云层中翻涌,像一条蛰伏的蛇,缓缓睁开眼。
沈墨渊没看见。
他闭着眼,所有的意识都沉在体内,引导那股狂暴的灵气冲击丹田壁垒。经脉像被烧红的烙铁捅进去,疼得他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没停,他不敢停。
器灵说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咬着牙,把所有的灵气压成一股,狠狠地撞向丹田——
轰!
那一瞬间,他听见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像一堵墙,像一道锁,像十六年来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山。
灵气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子涌入丹田,在他体内疯狂奔涌。他的身体在发抖,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但那股力量——那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正在他的丹田里汇聚,旋转,像一颗初生的星辰。
他成功了。
炼气期。
他成了真正的修士。
还没来得及高兴,裂缝上方的夜空忽然一亮。
一道拇指粗细的青色天雷,无声无息地劈了下来。
沈墨渊没反应过来。他甚至没来得及睁眼,那道雷就已经砸在他头顶。
“啊——!”
惨叫撕裂了夜色。
雷光在他身上炸开,像千百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皮肤。他的衣服一瞬化为灰烬,皮肤在雷光中裂开,血珠还没渗出就被蒸发成白雾。他整个人被劈得趴在地上,后背一片焦黑,皮肉翻卷,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
疼。
比经脉撕裂疼十倍。
比灵气冲击丹田疼百倍。
他趴在地上,手指痉挛地抓着地面,指甲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嗓音。嘴里全是血,舌尖被自己咬破了,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起来!”器灵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第二道要来了!”
沈墨渊撑着地面,手臂在发抖,膝盖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爬起来,刚跪直身子——
第二道天雷落下了。
比第一道更粗,更亮,带着一股毁灭的味道。
沈墨渊没躲。
他咬破舌尖,用尽全身力气,朝那道雷挥出一拳。
破厄拳!
拳风与天雷在半空中碰撞,炸出一团刺目的火光。冲击波把石壁上的符文震得嗡嗡作响,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沈墨渊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滑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右手在发抖,拳面的皮肉被雷光撕裂,露出白骨。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还……还没完……”他嘶哑地说。
仿佛在回应他,裂缝上方的云层压得更低了。
第三道天雷在云层中酝酿,比前两道更加狂暴。雷光在云层中翻滚,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正在积蓄力量,准备一击将他彻底抹杀。
沈墨渊看着那道雷光,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嘴角扯了一下,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来啊。”他说,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老子还没死呢。”
雷光骤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