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盯着那颗珠子,右手腕的滚烫像烙铁贴在皮肤上。
他咽了口唾沫,举手去够那颗珠子。
刚触到珠面——一股狂暴的力量从珠子里炸开,像一头沉睡的凶兽被惊醒。沈墨渊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滑坐在地上,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肋骨都在响。
裂缝开始晃动。
头顶传来轰隆声,碎石从裂缝顶端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粉末。裂缝两边的石壁在开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延伸,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沈墨渊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他肩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裂缝的崩塌越来越剧烈,整个石室都在颤抖。插着铁剑的青石裂开一道缝,铁剑歪了歪,剑柄上的珠子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沈墨渊咬着牙,拖着发软的腿往石室中央爬。
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翻了,血糊在石头上,他不管。头顶的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一块砸在他后脑勺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甩了甩头,血从额角流下来糊住左眼,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继续爬。
还剩几步。
铁剑在青石上晃了晃,剑身发出嗡嗡的响声,像在召唤他。
沈墨渊伸出手,手指离剑柄还有一掌的距离——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裂缝顶端脱落,轰的一声砸在他身边,碎石溅了他一身。裂缝的出口被彻底堵死了,只剩下石室顶上还透下来几缕微弱的光。
他趴在碎石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血从嘴里流出来,滴在石头上,很快就渗了进去。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铁剑和珠子变成了两团重叠的影子,晃来晃去,怎么也看不清。耳朵里嗡嗡响,听不到别的嗓音,只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完了。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头,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父亲失望的眼神,族人嘲笑的脸,云澈冷漠的侧脸,铁牛递过来的半块馒头,瘦高个儿杂役摔在地上的钥匙。
还有那句“别认命”。
他笑了一下,嘴里全是血味。
不认命又能怎样呢?
眼皮越来越沉,他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裂缝里的光越来越暗,暗红色的珠子也渐渐黯淡下去,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
就在他意识快要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
一个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小子,想逆天吗?”
嗓音很苍老,像一块生了锈的铁片在石头上磨,沙哑、干涩,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意识里,把他快要散掉的魂魄又拉了回来。
沈墨渊睁开眼。
眼前还是那块青石,还是那柄铁剑,还是那颗暗红色的珠子。但珠子又开始亮了,光一跳一跳的,像心跳,像呼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嗓音:“……想。”
话太小,小到他自己都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