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二)
这是我第三次去infj家里,我们其实已经渐渐熟络了些。
最近他也不忙,在家里做些事务。我们常常来往了些。我知道他是常常置身于国外的几道奇特美食。
然后他说,我可能是复杂心理创伤,可能需要治疗。
他说或许我们可以在第二次谈话的基础上谈一些更多的关于过去的事情。但是不着急,一切都可以随着我的节奏。
他说可以把他当作一个与世隔绝的树洞,扔什么秘密都没人知道。
虽然我始终抱有怀疑的态度,这种莫名其妙的自来熟来自于什么地方?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真的是一个纯粹的就治者吗?还是自以为是满足自己的拯救欲望呢?
其实我不需要拯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要的是平等的伙伴情谊。超出和逾越的界限都是不好的。
第二次谈话的时候,我坦言我和他姐姐是女同情侣,他有些惊讶,又恢复了平常。这就是你参杂其中的真相,你是站在哪一边的呢。
不过,他毕竟是个男性,他对于我真的是完全无私吗?我始终抱有一种怀疑,我知道男人看待女性的目光,是医生,就没有这种欲望吗?是医生,就已经超越了凡俗吗?他真的是好心吗?
他第一次给我递过来的热水,是冬天的红糖暖姜茶,我甚至幻想喝茶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怖的事情,而且这又是在他的家里。
然而并没有,我还是安睡在那个沙发里。不过他家的沙发真的软乎,一坐就想一直坐下去,几处毛茸茸的设计在冬天总是很舒服的。
我还带了小狗去,冬天,我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小狗卧在我的脚边还是发昏,冬天的室内空气总是不流通,浑浊的,总让人不怎么清醒。
我填写了表格,几乎没有讲上几句。
我第二次来的时候,医生穿着了一个很简单的白色毛衣,显得有些可爱的。城市最近有供暖了。
我对医生说,男人都是一样的,老是想着性。
性本身是无意义的。
医生说,我也和他们一样。
人们的需求太不一样了,我很讨厌男人,很烦。那种男性看女性的目光,让我不舒服。
医生没说话。我知道他的性别让他说不出话来,其实没有很多设身处地的困境,许多的难过和痛楚怎么能知道呢。
医生家里总是很整洁的,或者说本来就没什么东西。
我说出了那一番批驳的言语之后,医生也没反驳我。我忽然有点失落,他怎么不回应我。
单方面的陈述是很无聊的,我其实也需要沟通交流的,哪怕是反驳。
我的家里很无聊,只有小狗和我是活生生的生物。可惜,小狗喜欢我,他不会说话,他只会用毛茸茸的身体凑近你。
其实医生也喜欢狗,他后来和我说他第一次就想摸摸小狗了,我说行。他就很温柔低下身去抚摸狗狗。我有时候疑心他的手指有另外一种魔力,小狗在他那是总是很乖巧,是和我这个宠物妈妈面前不一样的乖巧。
医生有时候会和我谈一些他在国外的经历,论文,学术成就,导师,gpa,ddl很多关于留学生的事情。关于远方我总是容易产生遐想,我在少女读过某个作家出走海外的故事,在那片神奇的土地发生的浪漫的事情。我常常疑心那会是一整个很大的梦想,我几乎幻想着财富自由以后,到许多的地方去旅游。去见证世界的美好。
好吧,这个小小的梦想没有怎么实现,不过estp说,下个假期她想和我一起去日本泡温泉,我说好啊。
不过医生说的民俗还有一部分是很坏的,比如说,忽如其来的扒手和飞车党,恶意的文化排挤和歧视,甚至还有高昂的学费和物价。
好吧,我还是希望远方美好一点。至少我还没去过。
那么至少还是美好的吧。其实第二次谈话总是很简单的。
结束的时候,infj又给了我几张心理量表都是复杂拗口的。什么ITQ,CTQ人格组织量表。
我注意到一个词语叫做创伤,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了。我需要总结过去的事情。
现在是第三次了,医生让我准备一下创伤这件事,我说什么是创伤。他说就是心里面很难过的事情,在心理留下负面情绪的东西。
我想了想,太多了,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哪一个。我甚至会没来由的开心和难过,幸好我今天状态很好,我想想。
我想不起来了,我说。infj和我说可以试着回忆一下家庭。
我是离异家庭,父亲离婚的时候把我给了父亲。然后我一直在乡下和爷爷奶奶一起。父亲再婚的时候,又把我送还了妈妈。
你觉得你缺爱吗?
我觉得是,我需要别人关注我,关心我。
你对于你的家人是什么态度?
怎么说呢,我不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让我觉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