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遇见汐的时候是一个下午,天气是阴沉沉的,城市没什么乐趣。
我在自己的家里,姐和我说,她推个朋友给我,让我和她谈谈,我本来在准备本地的几处岗位面试,作为海归的话,出处前几年是很多的,教研、咨询、一般及企业的心理疗愈岗位。
不过最近招考的岗位比例不高,需要的人数不是那么多,供给还是持续稳定。
作为心理学专业,也无法找到特别合适的岗位,我甚至想尝试去做一下心理学相关的消息分享,有几个收藏和查看之后便无人在意了。
我之前在国外企业实习就职了几个月,也不算毫无竞争力吧,只是我在家附近的中小学面试心理教师岗位的时候,签到表上一排排的国内外一流大学总是还是让我有着些不安。
汐算是我独立接触的第一个病人,留学以后,我其实大部分时间在国外游学,国内其实不怎么熟悉。原先在学院的导师不在了,论文也没什么踪迹。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时候,其实还是会感到一阵心慌。
我的专业是社会心理学方向,我现在需要和汐谈一下。我和姐姐其实平时交流蛮少的,我们之前都在同一所国际高中,她的成绩差一些,在国内读了一个中外合作办学的项目。
我去了意大利读了心理学。她大学毕业之后就盘了一家咖啡店,整体研究k线图,股市的跌涨,几个新生公司的初创项目。
我则继续读书,在国外的日子总是很漫长的,我是喜欢读书的人,我时常会觉得这个家里有些压抑,国外的学术氛围和互不打扰的氛围,当然也可能是我不知名融入留学生的圈子。
但是毕业的时候导师教授和我说问我要不要考虑在学校留校,或者几个大公司的心理咨询岗位。在欧洲的租房成本其实蛮贵的,
我其实知道我是一个局外人,回国不是很好的吗?至少还可以报销国家,虽然是我心理微末的理想主义。虽然他们在调笑的时候问我,我说,国外饭菜不好吃吧,他们说洋妞不好玩吧。我不回应。
我想我还是喜欢这个地方的,有些地方离开只有离开了才知道有多想念,满大街都是熟悉乡音的时候,哪怕只是买菜和互相攻讦。也不会觉得很难过。
所以我还是回来了,虽然没有导师的资源了,不过我还有学识吧。
我的家庭关系总是淡淡的,我不喜欢他们。我从小是一个特别懂事的孩子。我妈说我小时候总是很懂事,几乎都是不吵不闹的,我的爷爷是某一位国企的领导,我爸是私人公司的经理,我爷爷有时候会让自己的亲戚拿到批条,在转让到我爸的公司,转手就是许多钱财。
我在高中读书,偶然在图书馆看见了一本国企改制的书籍,其中国有资产流失的例子让我很难受。但是我越长大才发现我们家就是这种手段成长起来的,我是这种制度的受益者,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爸妈青年时期关系很好,中间爸要出门去应酬,中间只有妈妈照顾我和姐姐。后来关系好一些,我家有钱一些了。我和姐姐就从一般的小学校转到了国际高中。成年以后,我的家庭几乎是分散各地的,我也几乎不回家去。
有时候,我高中回家的时候,我看见妈妈一个伏在沙发上哭,可能她也没有预料到我会临时出门回来,妈妈和我说,爸爸在外面包了小三。她甚至看见了他们一起在街上逛街,我是懂事的孩子,我会安慰妈妈,我想。
我有时候劝慰妈妈说要不要离婚,妈妈说我爸在外面也很辛苦,已经结婚那么久了,我们还不是很大。
成年以后,我很少回家了。
下午三点半,汐准时到我的家来,虽然说是家,不过是前面几年我爸妈代为买了两套恰好的别墅。我和姐姐是靠近的,还不用自己装修,不用自己打理,也算是我在这边的一个落脚地。
我的家里是他们负责装修的,是很简单的欧式装修的,他们那时候问我要弄成什么风格。我那时候正赶期末周的ddl。没空关注这些,我说你们看好就好。
汐在下午时分到来了,我在客厅简单布置了一个小小的隔间。本来我的家里没有什么家具的,我想了想还是按照心理咨询的规定,简单布置了。
汐是什么人呢,其实我之前没听过呢。是我姐姐的朋友吧。
她发过来,缘由没有很明晰。
但是我还是打算准备几个问题。
是什么,第一个问题,我简单准备了几个问题,我从标准的心理测试量表截取了几个问题,但是我想了想,是不是还是需要正视。不过应该算是病人还是非正式的简单谈一下吗?
还是简单谈一下吗?毕竟这只是一场不正式的回答,毕竟她应该是算是病人吗?作为病人来考量的话,我想。病人这个字眼本身就蕴含了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医生需要专业的治疗服务,病人是需要被治疗的对象。
身份本身还是悬置吧,作为朋友之间简单交谈一下。
我想了想,放下了手里弄完一半的笔试相关的参考资料,到楼下的小书房去,那里比较空荡,我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小水果,窗帘是半拉的,这种偏阴暗的氛围是最能够使人舒适的吧,不过我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汐穿着很厚的黑色大衣外套,套着一个蓝色的围巾到我家来,她的手里居然还。今年冬天是怪冷的,我想是不是要做一些什么别的事情,不过人已经到了,我也只好在小书房和她开始聊了起来。我们其实都算是社恐的人。
我还是按照老师教授的,我是意大利xx大学的心理学硕士,归国未久,这次是应着姐姐的要求,和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