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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第4页）

明天，碧桃会去正院送帕子。后天，她会让碧桃去找陆武。后天晚上，她会拿到那封信——不是靠自己去偷，而是靠周瑞家的送出来。

周瑞家的今天在柳氏面前的表现，苏清沅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她能从碧桃打探来的消息中推算出七八分。柳氏让她去找孙大夫“改方子”，她答应了；柳氏说“只有我好了你才能好”，她跪了。但她的脚步和眼神，会出卖她内心那一丝裂缝。

周瑞家的跟了柳氏二十三年，不是因为她天生就该跟柳氏，而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现在，苏清沅要给她一个选择。

一个不用跟着柳氏一起沉船的选择。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更三点。

苏清沅躺下来，闭上眼睛。她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最多的体力，因为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短兵相接。

在她即将沉入浅眠的最后一刻，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封旧信笺上写的“宫中典籍”，到底记载了什么？卫氏的手书中提到的“皇室血脉”，到底指向谁？当年进上的那幅画，赝品去了哪里，真迹又在谁手里？

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在侯府，在青州，在卫家的旧宅里。

苏清沅猛地睁开眼。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柳氏把秋月弄走，不只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切断她通往青州的线索。秋月在卫氏身边多年，知道卫家的情况，知道卫氏回青州时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如果秋月还在，苏清沅可以顺着秋月的指引找到青州卫家的老宅，找到卫氏当年查到的那些证据。

秋月被弄走了，这条线就断了。

但柳氏忘了一件事。

秋月不是唯一去过青州的人。

还有一个人，比秋月更了解卫家的情况，比秋月更清楚卫氏当年在青州做了什么。

那个人，是碧桃。

苏清沅转头看向外间，碧桃蜷在榻上的身影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

碧桃是卫氏生前从青州带来的丫鬟的遗孤。她的母亲是卫氏的陪嫁丫鬟，跟随卫氏从青州来到京城。卫氏死后，那个丫鬟也“病逝”了，只留下碧桃一个人，在侯府里挣扎求生。

碧桃的母亲告诉过她什么？碧桃的母亲在去世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原身的记忆中没有这些信息，因为原身从来没有问过碧桃这些问题。而碧桃这些年，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的母亲。

苏清沅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坐起来，披衣下床，赤脚走到外间。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碧桃安静的睡脸上。小丫鬟蜷缩在窄榻上，双手握拳放在下巴下面，像是在梦里也在防备着什么。

苏清沅在榻边蹲下来，看了碧桃很久。

她最终没有叫醒她。

有些问题，需要在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用更合适的方式问出来。半夜三更把人叫醒，问那些关于亡母的旧事，只会让碧桃恐惧和不安。

苏清沅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她知道，明天，她必须要和碧桃谈一谈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清冷的光洒在侯府重檐叠嶂的青瓦上。

后罩房彻底沉入了寂静。

只有右上角的倒计时，还在无声地跳动。

五天零二小时五十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