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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观成败（第2页）

张学良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转向将领们。

“从今天开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东北军的政策是八个字——坐观成败，待价而沽。”

他拿起教鞭，指向地图上的北平。

“第一，在北平设立东北军驻华北办事处，公开名义是‘联络’，实际上是我们的情报前哨。谁往东北派间谍，我们派更多的间谍出去。”

教鞭移向天津。

“第二，天津的军火生意，从现在开始由东北军控制。南北双方要买武器弹药，必须经过我们。价格我们定，数量我们定，卖给谁不卖给谁，也是我们定。”

教鞭最后落在山海关。

“第三，山海关的驻军增加一倍。关内关外的交通要道，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不管是□□的人，还是冯玉祥的人，要从关内到关外，都得经过我们点头。”

他把教鞭放下，环顾四周。

“这八个字，三个要点，就是东北军接下来一年的战略方针。谁赞成，谁反对？”

大厅里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

“赞成！”

散会后，郭松龄被留了下来。

张学良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很低。

“小郭，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教的？”

郭松龄愣了一下。

“是我自己想的。”他说，声音很坦然，“中东路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东北军为什么会被苏联人打得那么惨？不是因为装备不行，不是因为训练不够，是因为我们没有战略。”

“战略？”张学良转过身来，看着他。

“对，战略。”郭松龄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着光，“东北军从老帅那时候开始，就是‘有战术无战略’。打一仗算一仗，打赢了抢地盘，打输了缩回去。从来没有人想过——东北军的未来在哪里？东北的未来在哪里？中国东北军在整个国家的位置是什么？没有人想过。所以才会出现中东路的惨败——打得莫名其妙，败得糊里糊涂。”

张学良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东北军的战略应该是什么？”

“两个字——自保。”郭松龄说，“不是自私自利的自保，而是以东北为根基，保存实力，徐图发展。关内的仗，让他们打去。我们把东北经营好了，将来不管是□□赢了还是冯玉祥赢了，都得求着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日本人。”

张学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日本人一直在看。”郭松龄说，“从中东路到现在，关东军一枪没放，一兵没动。为什么？因为他们在等。等我们和关内打得两败俱伤，等我们的兵力被拖进中原战场，等东北空虚——然后他们一举拿下。”

这个分析，和张学良心里的判断如出一辙。

但张学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你的意见，我知道了。回去把今天的想法写成一个详细的方案，明天交给我。”

“是。”

郭松龄立正敬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学良忽然叫住了他。

“小郭。”

“在！”

“以后有话直说。在我面前，不用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