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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旗鼓（第2页）

张作霖在后院的暖阁里喝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看到张学良进来，张作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茶泡好了。”

张学良坐下来，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爸，我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说。”

“我想在奉天办一所军事学校。不是陆军军官学校那种，是更高层次的——参谋学院，专门培养高级参谋和指挥人才。”

张作霖放下紫砂壶，看了他一眼。

“你接着说。”

“中东路这一仗，最大的问题不是兵不行，是将不行。我们的军官，连长以上的，绝大多数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打仗凭经验、凭直觉、凭匹夫之勇。旅以上级别的，更是一塌糊涂——连地图都看不懂，还谈什么指挥？”

张学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我要建一所学校，把东北军里有潜力的年轻军官抽出来，集中培训。教他们看地图、做计划、算后勤、协同作战。教他们什么叫现代化战争。”

张作霖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办军校容易，办好军校难。老师从哪来？教材从哪来？经费从哪来？”

“老师的事，我已经有了办法。”张学良说，“教材的事，我来解决。经费的事——”

他顿了一下。

“中东路这一仗，我们损失的装备价值几百万大洋。这些钱如果拿去办学校，可以办十所。与其把钱花在打不赢的仗上，不如花在能打赢的未来上。”

张作霖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长大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行，你去办。需要什么，跟我说。”

“谢谢爸。”

张学良站起身来，向张作霖鞠了一躬。

他转身走出暖阁的时候，张作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汉卿。”

他停下脚步。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还年轻，有些事，急不来。”

张学良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说。

但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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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奉天小东门，原奉天陆军军官学校旧址。

这座学校是张作霖1919年创办的，培养了上千名东北军的初级军官。但随着东北军的扩张，这所学校已经远远不能满足需求了——设施老化，师资不足，课程陈旧，毕业生到了部队还要从头学起。

张学良站在校门口，看着斑驳的门柱和长满杂草的操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就是我们的军校？”他问。

杨宇霆站在他身边，苦笑：“东北军的钱都花在装备上了，教育这块……确实没怎么重视。”

“从现在开始，重视起来。”

张学良大步走进校园，一边走一边说：“第一，把操场翻修，按照标准四百米跑道来建。第二，建一座图书馆，所有关于军事、历史、地理、战略的书籍，能买到的都买。第三，建一座模拟指挥室，搞一个沙盘——不，不是沙盘，是电子——是电动沙盘。”

他差点说漏了嘴。电动沙盘这个概念在1929年太超前了，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